第44章 亭亭如车盖(3/4)
而是说,就这次正式讨论而言,谢安和桓温这两人到底是上历史书的政治家,都是真正可以与之讨论国家大事的人。
而若说桓温已经接解太多,早有预料的话,那谢安的表现就彻底让他松了口气。
没错,就目前看,这两人虽然作风、立场、性格各不相同,尤其是谢安明显经验不足,最终没讨论出什麽结果来,但二者却都能从更高层面做务实的分析,且谢安目光敏锐,上来便直接点出了氐人的问题。
这能不让这几年一直在江左厮混,与西府将门打交道的刘乘感到温暖吗?
他可是个连私下吃了略阳氐众都心虚的大好青年。
回到眼下,感到温暖的刘前军便开始尝试弥合分歧:「明公,安石先生虽然经验不足,但有一条他说的极对,那就是氐人的问题,氐人需要人来制衡,而早在石赵的时候,连石勒、石虎都以羌、氐相互牵制,我们却没道理放任氐人一家独大。」
「我难道不知道氐人需要制衡?
但氐人跟羌人是一回事吗?」桓温明显对这个话题不耐烦了,当即蹙眉以对,语气严厉。
「人尽皆知,氐人之所以能够现在更强盛一些,是因为氐人一开始就敢全力入关,能沿途战而胜之,对上我也是能战则战,战败即走,走後不能支撑便降,人家从头到尾有什麽过错,为什麽要做针对?
而羌人呢?
他们如今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他们不能自强,反而叛离朝廷的结果吗?
「御龙,你既出去做事,渐渐有了方面担当,便须晓得,上位者首要便是赏罚分明,如果因为氐人做的好,反而针对人家,那是做不来大事的。」
「属下受教。」刘乘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礼,但坐下後思路虽然更改,却还是没放弃眼下。
「明公,你这麽一说,我也以为氐人行事磊落,自强自爱,时机抓得也好,我们没道理去动人家。
但不动氐人,难道不能稍显宽宏,给羌人一个机会?」
「我为何要与羌人一个机会?」桓温冷笑以对。
「你知道今年秋後到现在,我往返长安,有多狼狈吗?
你知道我为何要应允氐人降服吗?
你们都说氐人,可氐人现在抓住好机会,难道不还是羌人做的恶?」
「那我们就不说氐人,只说一件事。」刘乘依旧肃然以对。
「明公,你有把握在彻底击败羌人後,能将这些羌人完全吃掉,让他们再无以羌众之名复起的机会吗?
如果可以,那我支持明公,牵扯什麽,都不如自肥,自肥自强自爱,迟早氐人也要膺服————」
「所以才要杀姚襄,毁其枝叶,最後尽吞之。」桓温摆手制止刘乘继续劝下去。
「我允许你将略阳氐众送走,本就有这个意思!」
不用郗超捏胡子,刘乘也晓得桓温情绪到份了,不好再劝,便直接越过去:「如此,那就及早进军,明日就进军,万不可拖延。」
桓温这才满意。
就这样,众人复又议论了一番细节,由袁宏草拟了军令,刘乘便径直出帐去了,遇到更外面的沈劲等人,倒也乾脆:「我本来想将你们引荐给桓公,但军事仓促,一切等战後再说,包括法师和阿遏,所有人全都随我回去。」
随行几人当然晓得要害,不敢耽搁,刘乘连王猛、苻坚都来不及再说话,就匆匆启程0
而另一边,桓温开完会,虽然最终以谢安、刘乘两人明确的膺服为结果通过了自己的方案,但情绪过後,也不免有些嘀咕,等到晚间,却想起什麽,先让苻坚喊了两个人来。
一人是王猛不提,另一人进入内帐,倒也有几分风范,从容行礼,擡起头来,赫然是之前被刘虎子、高衡二人给双打过的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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