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吴会非我乡(中)(2/5)
故此,朝廷的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哪怕明知道桓温得到大司马的身份後会尝试真正统一兵权,也得先给他。
此事之後,大家只剩一个半指望。
一个是说荀羡在北府打的确实好,这个当年以二十八岁都督两州的人,真就稳如泰山,在东线完成了战略任务,阵斩慕容兰、王腾,维持住了战线,而且北府内里经营的也妥当。
且北府兵权从希鉴开始就是国家稳定的根基,有北府在,加之根本上就是以北府、西府为根基的禁军,或许还有最後一道堤坝。
半个则是指望谢奕将来接任西府後,仗着跟桓温的私交,以及谢氏外戚的身份,接替袁真充当缓冲了。
至於说诸冠族团结一致什麽的————司马昱都跑过去跟桓温私会了,谢安都在桓温幕下当小草了,王彪之都跑到会稽经营後方了,郗超更是十五岁就跑到江陵去了,甚至据说是这个大司马进位表的始作俑者,加上这次袁真以朝廷使节倒戈,事到如今,大家也真有点心气不足了。
非要说刘乘墙头草给谁当爪牙?
他不是冠族,不能在这个讨论范畴内。
其实,对於这个年节与正月,刘乘本人倒是没有什麽感觉,就是过年时下了一场大雪,使得冬营物资有点紧缺,逼的桓温不得不下令中止宴饮,甚至开始学习刘乘那种官兵一起吃的风俗。
当日喝多了,借着桓温那句话的演讲,也没有什麽立竿见影的效果。
王猛过来夸了一句,但总觉得这厮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大家都是北流破烂,你二道北流别以为自己就能被人家当成自己人,你再明白又有什麽用?
罗友劝了一句,让他以後少喝酒,但这次真不是喝酒的事情,也不好说什麽。
郗超也过来,则是劝他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如果一直郁郁於出身的话,对将来做大事未必有好处。
倒是蒋干过来,认认真真说,没想到刘前军这般有见识,体谅北人难处,同时知晓南北痼疾;然後薛珍过来,说没想到刘前军还是不忘本的,比好多人都强,前几天是他脑子糊涂了,然後留下几匹好马走了;甚至朱宪专门过来,说难得刘前军明白将门攀爬的辛苦,然後借势再做道歉,只讲这次回去,一定精诚协作。
难得王霸之气发作一回,倒也有点涟漪,可让蒋干纳头便拜,这也太————
连薛珍和朱宪估计只是看到刘乘在桓温面前保持了足够的影响力,或者一脚踹的陈佑全然失措,这才过来找机会进一步赔罪罢了。
当然,陈佑辞官倒是跟刘乘有明确关系,之前的兵败是根子不错,但之後的赏赐环节中却是刘乘直接插手让他什麽都没摸到,甚至被当成典型降了将军号,然後才是那天讲了他祖上的小故事,可偏偏那个演讲是前头顺着桓温「王夷甫要承担责任」,後头落着「卿辈亦那得坐谈」,这厮也没法驳斥。
成为营内笑柄後,彻底没了意思,乾脆弃了军职,回家去了。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随着车灌走汝水顺流而下,迅速抵达建康,朝廷最终还是将临时刻好的「大司马桓」大金印给飞速送了过来,桓大司马如愿以偿,接受大家的恭贺之後,正好开始趁着北方春耕还没有完全开启,正式撤军。
按照路程,刘乘率先动身。
而临别前,穿越者又抄诗了,不是给桓温的,是给桓伊的。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你就说时节、对象、意境,合不合适吧?
桓伊到底年轻,又当了许多年的孤儿的,偏偏又是真正懂艺术的,当着这首注定能让他扬名的诗,感念着之前刘乘一力为他争取了他先父旧爵的事情,再结合着这一年多的相处,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最後拽着自己弟弟桓不才,又跟个孤儿似的立在路边,吹了半日笛子,也不晓得是不是什麽新曲子,一直到刘乘的白包军全都走光了才回到桓温那边的军营。
来的时候是七千人,走的时候也是七千人————刘虎子带走了三幢人和伤员,周成部稍作清减,也依然有两千多人,这中间的差额,就是此番的伤亡了。
沈劲还惦记着自己的汲郡太守,但这一次就不需要费什麽力气了,说一声让他回谯郡,跟周成隔着涡水驻紮,他也就老老实实回去了。
归途自然要快很多,刘乘路上甚至还不忘继续给王会、韩高两位打招呼,堪称礼貌至极,也算是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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