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人(2/5)
果然,短短三日内,第三次辞让就如约送到了尚书台,而在别人纷纷外任情况下反而转为辅军大将军府司马的散骑常侍王坦之则带着文书从容去见了皇帝。
小皇帝正在午睡,被喊醒後於东斋内认真看完辞表,明显闷闷不乐,而王坦之也只是低头不语。
「再发一个旨意,请王领军就任中书令。」就在这时候,就好像之前两次一般,小皇
帝略显气闷的开了口。
「告诉尚书台,朕小时候王领军就是中书侍郎,晓得他才德俱佳,这次也只是希望他担任中书令以後能跟他长久相见,早晚请教,并没有别的意思。」
语气中明显带了有指向性的愤愤。
旁边唯一随侍的中书侍郎明岌愣了一下,本能应声,然後坐到一侧几案上便重新拟旨。
因为刚刚下了一场雨的缘故,今日不是很燥热,只是稍微有些气闷,外面苦楝树上蝉鸣阵阵,王坦之低着头,身形不由跟着蝉鸣声晃了几下。
他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拿回来的是第二次辞让书,然後现在是在写第三份。
但很快他就确定了,不是这样的,这就是在写第四份宣旨。
而这是不合乎政治传统和规矩的。
三辞三让已经结束,这就是到头了的一个阶段性的输赢,大家都还有体面,来日方长。
可要继续往下走,来个七辞八让,那就是皇帝一意孤行,而大臣则成为笑话了。
那麽有没有第三次辞让,第四次接受的先例呢?
你还别说,王坦之读书多,还真想起一个好像魏文帝接受汉献帝禅让的时候来了这麽一出。
但,王洽那里明摆着没有人望,第四次也不可能答应啊,更别说没有靠谱先例了。
只能在这里猜度,可能是皇帝太年轻,不懂政治传统和规矩,也可能是知道一点,但没有那麽深入了解过,如今少年脾气发作,以为自己的旨意可以强行越过政治传统而达成
结果。
至於明岌,他虽然是个妥当人,是个忠心耿耿的中书侍郎,却是一个标准的北流,而且是河北流人,很明显真不懂政治规矩————所以才搞出了这第四次宣旨。
王坦之一开始确实想提醒,但思来想去,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这个提醒哪怕是出於好意,不也惹得一身麻烦吗?
反正拿到尚书台,让司马昱和荀蕤那些人自己来说就是。
於是乎,其人面色如常,就在那里等到了第四份圣旨,接到手里,恭恭敬敬告辞,转身往尚书台而去。
抵达台阁,王坦之依旧从容,便去找司马昱,然後略显诧异发现,刚刚还在的司马昱不见了————也能理解,刚刚送走了三辞三让的最後一份诏书,这个时候避嫌一下也是应该的。
然後,拎着这封旨意,立在空荡荡尚书台大堂一侧内房里的王坦之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那就是这份旨意,在经历了皇帝授意,中书省中书侍郎草拟,身为门下省散骑常侍自己的传递————当然,自己首先放弃了门下省封驳旨意的那个权力————然後来到尚书省,只要在这里拿司马昱留在此地的堂印用印,然後自己再转身到大堂内取下一个尚书符,就可以随便喊一位尚书郎去传旨了。
到时候,这张旨意就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正经旨意了。
而且,自己身为录尚书事的会稽王门下司马,出入这里本属寻常,或者说,在司马昱不在的情况下,他本来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平素经常帮忙用印加符。
一念至此,王坦之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只是心微微跳动起来。
他暂时没有干这种忽然跃动到脑海中的事情,而是转过身来,去找五兵尚书荀蕤。
来到五兵部尚书的公房门前,看到屋内的荀蕤抬起头来,双目微红,头发缭乱,而且竟然控制不住咳嗽了几下,鬼使神差一般,王坦之没有直言相告,反而只是立在门前苦笑了一声,用一种模糊的描述来做询问:「荀尚书————王领军辞让这个的文书到了,你要看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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