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斩草(3/4)
「啊。」慕容儁怔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一会,方才摇头。
「我知道,你四哥信里说了,我大概知道这里面写的什麽。」
慕容德尴尬欲死,再度俯身下拜:「臣弟到底是让皇兄和大司马蒙羞了。」
「不至於。」慕容儁摇头以对。
「这刘御龙当年还没加冠,就是那个才能和那个德性了,如今年龄大一些,经验也多了些,自然才能见涨,德性愈低————弄出这种事情也属寻常。
况且,他如今几乎是桓温摩下数得着的方面之任,你败给他,我和你四哥都不觉得如何,就像他说的,至不济也该有个慕容评过去。」
慕容德低头不敢吭声,因为上面的声音忽然又中断了,今天这一会功夫已经好几次了,也不知道慕容儁在想什麽。
过了好一阵子,慕容儁终於再度开口:「易生,我对你五哥,竟然连南人都觉得是我刻薄吗?
我现在有时候做梦都还能见到刘御龙那两颗大门牙!」
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这个话题。
毕竟,他不蠢,虽然是权利核心比较边缘的人物,那也是权利核心所在,反而晓得慕容鲜卑的政治格局在哪里。
自家这位二兄是皇帝,是天子,继承了一切理论上的东西,但慕容氏到底是鲜卑部落所化的政权,根子上依然是刘乘当年在来蓟县路上与四哥所言的部落人身依附制。
这种情况下,少年统军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四兄慕容恪,就是这个国家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不是说授予他做大司马才如何,而是跟南方的那个大司马一样,因人设位,只有大司马才能匹配他的实际权力。
类似的还有五兄慕容垂,也是从小做四兄慕容恪的副将,从小被父亲授予部落、军队,跟自己这种空头宗室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四兄、五兄在眼前的这位皇兄跟前,从来不是书里的皇帝、亲王的关系。
不然,依着这位皇帝对五兄慕容垂的愤恨,早就一刀杀了,哪里还有反覆给对方任命这个,任命那个,甚至不得不让对方担任冀州刺史,领兵扫荡草原的情况呢?
包括四兄那里,寻常两汉的皇帝,亲舅舅如此掌权都要杀,亲兄弟免得了?
但就是没法杀,因为真不一样。
所以,即便是不考虑四哥五哥对自己其实也很不错的感情因素,只是单纯的政治计量,都很难说将来谁胜谁负。
尤其是四哥一直坚定反对二哥对五哥的处置,以至於四五两位兄长渐渐结盟。
而二哥这里,确实因为搬迁到汉地,而皇帝这个位子天然聚拢人心和权力,所以显得占了些优势,但偏偏太子又这么小————
一念至此,心中微动的慕容德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麽,忍不住抬起头来,去看因为饮酒稍微有些面色发红的皇兄,然後小心翼翼来对:「我觉得,皇兄这几年对吴王殿下已经
渐渐很好了。」
「难得你有这般见识。」慕容儁似乎也醒悟过来,摆手以对。
「先回去吧,易生,我不是要逼你如何,这事跟你无关,只你到底是咱们自家兄弟,这样好了,明天上午过来赴宴,做个见证————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对你五哥其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慕容德只能应声。
当夜不提,翌日其人自来宫中赴宴,然後便在路上等到了五哥慕容垂,然而,慕容德想说什麽却和昨晚上辗转反侧时一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麽,能说什麽,他没资格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斗争中去是一回事,慕容儁本人都还没有摆明态度却要马上表明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难道要告诉自己五兄,二哥今天中午要找你推心置腹?
这算什麽有效信息?
反倒是慕容垂,看到自己幼弟这般疲惫失神,依旧张开豁嘴,微笑安慰,让对方不用太在意一时之胜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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