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喝骂(3/4)
人既被拖走,堂上还是迅速恢复到之前的鸦雀无声,一时竟只有荀羡明显带着呼嗬的粗重喘息声在响动,而其余大部分人则依旧是之前那个鬼样子。
你让他们说什麽呢?
但座中一人,却反而忍耐到了极限。
且说,这一战,刘阿乘一开始就是呈现出一种抵触、疏离和敷衍的心态。
就好像与这场北伐有一层隔膜一般,处处心不在焉,偏偏又不得不时不时用心到本部兵马上一样。
原因不言自明。
此次所谓「北伐」,不能说小的战略设计上是完全错的,但根子上确实是一个政治动机占主要的仗,对此,刘阿乘一方面得明确自己是政治上的另一面,坚持自己的「上游主体立场」,所以才有桓歆的到来,和一开始就明确反对开战的基本态度。
而与此同时,他心知肚明,自己也是政治中的一部分,所以并没有资格因此厌恶谁,也的确没有因为这个而对谁产生不满。
内部政治斗争,本身就是北伐必须要经历的考验之一。
祖逖、刘琨的教训就在眼前,躲不掉的。
所以,刘乘一路上也只是单纯进行政治上的疏离表达,战术上进行保守准备而已。
你不可能让他像之前洛阳之战时那麽上心。
这种心态,随着遭遇到冬雨,便又加了一层,再遇到贾坚避战到山茌,又加了一层,而等到他意识到鲜卑援军应该不会来,这一战估计打都打不起来,就是拿到山茌後就回去以後,更是满脑子只有劈柴跟《三国杀》新武将了。
但是,谁能想到会迎面撞上贾坚这一通骂呢?
「韩侍郎。」刘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也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军。」韩伯回过神来,赶紧拱手。
「刚刚贾坚的话你都听到了?」刘乘认真来问。
「自然听到了。」韩康伯同样严肃。
「後面就算了,前面第一段话,也就是大晋弃中国那段话,你身为朝廷使者,中书侍郎,一定要回去转告陛下。」刘乘冷冷盯着对方。
「这是什麽意思?」荀羡强忍着胸口不适插嘴来问。
「这与荀中郎无关,是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情,荀中郎若是身体不适,就去歇着,别学王敬和。」刘乘毫不客气顶了回去,然後继续来看韩伯。
「今年我曾去建康面圣,就曾当面与陛下说了一番类似的话,陛下似乎只觉得我罗嗦……」
众人都有些讶然,荀羡也有些愣神。
「我其实晓得陛下心态。」刘乘略显无奈道。
「他十七八岁,如何愿意听这些长篇累牍的道理?
何况还是违逆他心意的道理?
我自己说的时候都无奈。
「但没办法,天下人、天下事不会因为他年轻,不会因为他是皇帝,便随着他的心意扭转……北方人就是厌弃大晋与王师!
司马氏就是失德於天下!
江左士族就是自甘堕落!
胡人兴起时就是强横一时!
「况且,我身为臣子,难道因为这些道理难听,因为他会不耐烦,就不与他说嘛?
就要哄着他,顺着他吗?
「韩侍郎,今日这件事情你亲身经历,你把事情经历说清楚,让他再想想我当日的劝谏,或许能让陛下稍微得晓这天下一二真相,不要再急功近利……
「你一定要与他说清楚,北伐过程中,想要抵消这些不利,要麽合大兵以力压之,要麽多等几年,让鲜卑人以胡临汉的毛病显露出来,我们真切想平定北方,兴复华夏的诚意又能在一次次交战中展露出来,那北方汉人自然会看清楚谁是王师。
「与之相反。
晋室弃天下百姓,逃到江南,安享富贵,这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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