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遑遑无穷路(2/4)
十九日下午,刘乘的部队进抵菟裘聚。
这个时候,郗超已经得到消息,从阳关那边过来了,韩伯、桓歆也都出来迎接,也就是谢万摔伤了腿,不然也要来接的,现在这些人看到刘乘抵达,那真是见了佛家所言的救命菩萨了。
刘乘来不及跟这些人计较讨论什麽,顶着呛人又熟悉的湿柴味,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
「你们只先告诉我,北府军几位大将现在都在何处?
有没有人离开此地?
如果离开,去了何处?
如果没有,他们现在分营了吗?」须发凌乱的刘乘左手拽住郗超,右手拽住韩伯,直接来问。
「就是诸葛攸那些北面将领跟那些南面出身的将领,不要管他们祖籍如何,就是各自南北出身的将领营地分开了吗?」
「刘庄还在阳关,没有来奔丧,但他部下一个幢主,应该是本地的小帅,昨日去了东面新泰。」郗超立即给出答覆。
「至於城内的消息我不清楚,我也是上午刚到————」
刘乘立即扭头去看韩伯。
「分营了。」韩伯仔细思索了片刻,认真以对。
「荀中郎是前日下午发觉离世的,昨日设立灵堂,诸葛攸就一直没有来,且其部应该是有往城北、城西汇集的样子。」
「是有调度。」三人中唯一披甲的桓歆补充道。
「那还好————」刘乘松了口气,然後立即就在城前与三人分说。
「我现在与你们说清楚关碍,现在最有可能主动动刀兵惹出乱子的,不是诸葛攸,诸葛攸这种跟南面家门有联系,之前没有卷入河北大乱,从北方世族被迫转为坞堡主、流民帅的人,其实没有那麽极端,反而是那些没有什麽根基,江左落魄次门出身,以荀中郎门下进位大将的人最危险!」
三人都明显一愣,但郗超反应最快:「他们最害怕自己变回一无所有,又自诩忠贞,偏偏眼界狭隘,若性格再偏激一二,便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朝廷和国家行非常之事!」
「不错,而且他们作为荀羡幕属,这个时候很容易有错觉,觉得自己可以代行甚至拥有荀中郎之权责。」刘乘看向韩伯。
「得先压制住他们,韩侍郎,往後几日,无论出什麽事情,你都不能被他们蛊惑,轻易服从他们去做动武之事————且反过来,一定要以朝廷使者的身份反覆强调,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告诉这些人他们没有任何资格私自行事,朝廷坚决反对任何主动攻击北面诸将在内的行为,现在就是要撤军!」
「好。」韩伯点头。
「阿武。」刘乘喊了桓歆的小名。
「你现在回去,将谢中郎带到灵堂去,不需要节杖什麽的,就是一定要带他去灵堂,扛都要扛过去,然後让他正常吊唁。」
「喏。」桓歆得了命令,立即折回。
「嘉宾,你不要跟我一起去吊唁了,你现在去只会刺激他们,你去诸葛攸那里,只装替你叔父乃至桓公做拉拢试探,但不要真做多余逼迫,且等我过去。」刘乘再做吩咐。
「也罢!」郗超明显有些气闷,他是真没想到,此行原本只是顺路看下北府情状,结
果遇到了荀羡个不讲理的,直接把他扣住,然後现在人死了,却还能继续顶住他。
刘乘这才回头与自己同样疲惫的幕属们做交待:「就按照之前说的来。」
「晓得,不去城北城东,先控制住城南,然後接手粮仓、燃料、病员。」蒋干勉力做答。
「我与权参军不在一处,也不主动寻明公,只苻参军与诸葛幢主随明公入内。」
刘乘点了下头,便低头入城。
既然入城,自然是要先去荀羡灵堂做祭奠,也只有那里能见到眼下最危险的一批人。
来到这里,路上对荀羡的愤怒此时必然不可能烟消云散,但也有些有气无处撒的感觉,最起码表面上,刘乘只是按部就班,遵照礼仪来做吊唁————荀羡的子嗣不在这边,棺木前接受唁的人自然是郑袭等一批荀氏幕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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