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把现在位置上的人先调走，先允下再说！」

「可是，皇叔祖……」皇帝明显有些难以接受。

「按照韩侍郎所言，这些人其实才是使局势坏掉的，平素诸位大臣也都一直教导朕，用人当循德望，这些职务，不是大郡要害，就是清贵显职……」

「陛下！」司马昱毫不客气打断了对方。

「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以这个安抚北府人心最重要。」

「可……」

「陛下。」王彪之立即拱手。

「请分清楚轻重缓急，如果这些人後来被发现品质恶劣，或者才德不足以匹配职务，我们等局势稳妥了，再做黜落便是，这个时候必须要让北府安稳下来，将军权平稳交给下一任北府中郎。」

「陛下，请遵从阁建议。」荀蕤带着哭腔也开了口，声音抖得如此剧烈，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声音。

皇帝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他不蠢，也不是不懂这个先委屈求全再秋後算帐的道理，只是年纪在那里，不免对那些人趁火打劫之举愤愤难平罢了。

说白了，他觉得那些人应该不至於因为自己否定了特定官职而直接造反。

但是，阁众人哪个不是经历过苏峻之乱，却是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愿意冒。

「那就说下一件事情了。」王彪之继续来言。

「荀中郎生前推荐让淮南太守、前军将军刘乘越过徐州军司、彭城内史郗昙，担任北府……诸位以为如何？

殿下以为如何？」

「其实不是不行。」司马昱在座中扶额以对。

「刘御龙才能在那里，此番若非他先退慕容尘再横击慕容德，北面局势就要大坏，如此才能和这次的功勳加在一起，还有他的资历也算充分了，只是差了点出身，正该与他持节，做正经方面之任。

「但这里面有两个大麻烦，一则他去了北府，郗军司如何安置？

寿春的防务怎麽办？

二则，荀中郎去世前指斥郗嘉宾为桓公幕下……可刘御龙不也到底是大司马幕下出身嘛？

当日我准备任命桓镇南转任西府，诸位来劝我，说国家军权出於一门之下，这不是国家用贤的道理，那此时又如何呢？」

小皇帝也迟疑起来，然後其人本能看向了王彪之：「仆射以为呢？」

「回禀陛下，臣觉得，荀中郎当然有自己的道理，就像刚才会稽王所言，刘御龙务实而机敏，既通晓军事，又懂政治，更有一番北伐大志，他来做帅臣，绰绰有余。」王彪之毫不迟疑来做回答。

「至於说，其人出身谁的幕下，这是免不了的事情，大司马是朝廷武官之首，所以武官都是他的下属，其幕下更是汇集了天下近半的英杰，我们若是因为谁出身其幕下，就摒弃不用，那也不是朝廷用人的方略……」

「所以仆射也认为可以？」皇帝恍然。

「非也。」王彪之依旧从容，花白的头发跟他之前离开建康时似乎并没有什麽两样。

「臣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不应该以出身大司马幕下而摒弃贤才不用，那为何要因为郗嘉宾也是大司马幕下就疑虑於他的叔叔呢？

郗军司是正经的徐州军司，没有道理绕过他而任用刘御龙。」

众人都有些诧异。

一直有些尴尬，刚刚还想表达一番忠心的郗愔此时更是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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