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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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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皆非梦中人(2/5)
    皇帝还是和那一日的荀羡一般,将头扭过去不动。

    「而臣也以为这才是用人之本范。」韩伯眼见如此,心中大为失望,却也乾脆将最想说的话不管不顾抛了出来。

    「陛下!

    陛下身为天子,且如今江左尚有可行天下之根基,如果所行皆合乎天下之大义,不要说刘前军这种人,就连大司马也会举步维艰;而如果陛下放弃天下之本,心里只有远近亲疏,因为谁是外戚,谁与自己年少相识,就以为那是自己的根本,反而会败坏局势……

    「尤其是局势到了眼下,两位谢安西、王领军,还有荀中郎依次去世,陛下所谓亲信中已经没有什麽人才了,这个时候还要看什麽亲疏远近而不顾大义的话,恐怕也无人能为陛下所用了。」

    你是不是因为你舅舅跟我舅公在寿春时争权,记恨谢氏?

    可要是这麽说,殷浩难道就是什麽人才了?

    皇帝终於转过来脸来,一度想将这句话扔出来,却最终忍住,只是强压愤懑,勉强来言:「韩侍郎辛苦了,朕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韩伯看了眼皇帝,没有说什麽,只是拱手而退。

    此番北行,对他震动极大,当日他舅舅兵败时,他留在了寿春,没有亲眼看见前线场景但这一次,他亲眼看到贾坚一次反突击……这场反突击其实屁都不是,不要说跟自己舅舅还有谢尚那两场大败比了,只是放在这次北伐战报中都是不值一提的那种,但就是这种级别的反突击造成的杀伤,却让他触目惊心。

    随即而来的那场冬雨更是彻底改变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麽自己舅舅和谢尚都会因为一战而呜呼,才意识到为什麽前方战场中的将领可以轻易率领那些士卒去造反,去做那麽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才意识到,他之前以为至高无上的东西,其实未必有那麽坚不可摧。

    他不赞同刘乘的对士族的偏激指责,不赞同荀羡的一意孤行,也切身鄙夷郗超将北府视为家族进身之阶的作为,但现在,他更不能接受的是郗昙、谢万那种存在。

    回到眼下,对於皇帝,他谈不上失望,因为皇帝年纪太小了,而且他什麽都没见过。

    甚至都没有淋过雨。

    所以,他现在认为,让王彪之这种懂得维持排队序列的冠族干臣,让司马昱这位知道稻苗长什麽样的宗室大臣来辅政,确实是老成谋国之态。

    非要改变什麽,做点什麽,等自己当了吏部尚书再说。

    希望皇帝到时候即便没有明皇帝的聪明,也有几分自然的稳定吧。

    皇帝看着韩伯就这麽离开,等到对方消失在门前苦楝树後,却又忽然沮丧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去一个可以倚仗的人。

    殷浩死在会稽王与大司马的政治倾轧中,韩伯对会稽王不可能没有芥蒂,更不可能是大司马那边的人,如今却因为表示了对无能外戚的不满并向自己进言而被赶出了东斋。

    但那些话确实刺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用外戚用谁?

    尤其是荀羡和王洽忽然就没了。

    可就连荀羡生前也这麽看不起外戚,对自己五舅公的鄙夷溢於言表……这天底下果然没有一个所谓纯臣吗?

    「这天底下竟然没有第二个如贾太守一般的纯臣吗?」

    邺城巍峨三之一的铜雀上,当世另一位皇帝慕容俊正在那座刚刚修好的五层楼上大发雷霆之怒。

    「孙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畏惧大司马,所以顺着他的意思哄骗我?

    怎麽可能就因为年底要出兵就抛荒不种地了?

    !

    这是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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