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琐碎(4/6)
否则谈什麽往後?」
「那咱们就挨个分析一下,这些人里面,每个人性情如何,有什麽忌讳,有没有可能惹出麻烦,若惹出麻烦,会是什麽麻烦,又该怎麽应对?
包括他们才情如何,到时候作诗的时候怎麽排序,才能让场面不冷落————还有,谁跟谁有恩,谁与谁有怨————」刘阿乘说到一半,抬起头来,看到郗嘉宾在内个个目瞪口呆,晓得自己这是有点超前了,却又无奈。
「这不是防范於未然吗?
既要做事,总要认真细致,这样的话,便是真出了岔子,咱们也能坦荡来说,这是天意,而不是懊丧咱们没有尽力。」
郗超率先点头,高柔等人也都无话可说,只随他一起做分析。
就这样,几人既然见到了前溪乐部,又做了这麽多准备,自然没道理拖延,乃是不等二月,当月便立即发动。
就是按照郗超安排的那样,他瞅着自家亲爹在跟卢悚讨论道家典籍,直接跟刘阿乘一起过去发问,到底要不要做禊事,如果做的话,上巳节是三月初三,距离现在其实就一个整月,最起码要准备请参会之人了。
郗临海想起此事,立即又来请教卢悚北方公禊、私禊的事情,若是公禊可有福报?
若是私禊又当如何?
卢悚按照之前几人商议,也不多说,只强调了公禊的福报於修行有益,私禊於个人身体强健,开阔心胸有益,却没有大包大揽。
郗惜原本就心动,此时儿子一催,旁边的北方道家名门这麽一解释,立即就想做一场公禊————只是他现在跟卢悚如胶似漆的,偏偏卢上师隔三岔五才来一次,也不愿意就此离开,便例行让长子去跟自家姊夫王羲之做商议。
而眼见事情顺利,刘阿乘就没有跟对方一起去山阴,而是先往仇亭去忙碌,让郗嘉宾一个人与王羲之交涉。
之所以如此,一个是郗超性情摆在那里,你得信任他;另一个则是郗嘉宾要趁机推荐刘阿乘与卢悚,当事人不好在跟前。
来到山阴城内镜湖畔的王宅,王羲之正在家里待客,本就跃跃欲试的他听说自家大舅子已经决心要搞禊事,自然乐意,但就如郗、刘二人想的那样,这位王江州是公禊、私禊都想搞,实在不行,他要搞私禊,这样一来,就跟郗惜搞公禊求福报的思路劈叉了。
於是,希超趁机推荐了刘阿乘与卢悚,说卢悚精通北方道家仪典,又是杜明师所看重的道人,可以托付典礼;而刘阿乘做事妥当,还跟卢悚熟悉,可以托付庶务————让这两个人设置一个公私相宜的大禊事,上午公典,下午流筋曲水作诗,岂不快活?
而姑父大人你,只需要负责定个名单去邀请人,到时候以首领身份饮酒、听乐、作诗、写信、签名就行。
王羲之闻之大动!
当场便要拍案定下此事。
不过,也就是这时,那位路过蹭饭的客人————或者说刚刚从祖宅回到常居地会稽的路人,也就是谢安了,直接挥舞着绦色尘尾在榻上开口了:「这个刘阿乘,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刘阿乘?」
「回东山先生。」郗超侧身微微一拱手。
「正是东山先生荐给我阿爷的那位彭城刘氏刘乘。」
谢安点点头:「你们所说的事情,我也觉得挺好,建康那里确实人心不安,只是刘阿乘才多大,这种大事,牵扯那麽多,匆匆托付给他,他能处置妥当吗?
会不会出乱子?」
郗超愣了一下:「东山先生亲荐之人,竟然也不晓得吗?」
「晓得什麽?」谢安不明所以。
「既然谢东山也不晓得此人,那我直言相告。」郗超依旧侧着身子,在王羲之家中堂上昂然来顾。
「若说文学典故、书法词句,此人未必如何,但若论做事两个字,此人必能济。」
谢安愈发茫然:「他————」
「他这个人虽然才来到我家两月,与我相处不长,可我却也看的清楚,这个人做起事情来,对身边可用之人的才能、长处、身份、钱帛,都能用到尽处,还让你觉得心甘情愿;具体到事情的安排,哪怕是屐履之间的空隙,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说着,郗超还伸手指向了谢安榻前乱七八糟的木屐与草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趁机嘲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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