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陵(3/5)
宰光了之後,总得有个皇帝吧?
冉闵就称帝了。
确实是局势所迫。
当然,肯定要谦让的,先谦让给大晋朝廷,被下面的文臣义正辞严怼了回去,然後谦让给李农,据说学习了元皇帝谦让王导的样子,要一起坐皇位,再与李共天下什麽的。
李农当然也不会坐。
然後过了几天,再闵就把李农全家砍了。
这个事情不好评价,只能说北方就这样,根子出在石虎那里————当时我觉得我能把握平衡,我能掌控局势,残暴点没啥,结果就是局势一坏,所有石赵政权内部传袭者,不敢不残暴。
那麽回到与时俱进上,郗超、刘乘、傅洪等人忙着婚礼、行船,不晓得大魏也正常,可是朝廷居然那麽及时晓得大魏存在就很奇怪,连袁真都能在战报里说自己破了大魏的合肥,进一步羞煞孙权的。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再闵自己告诉大晋朝廷的。
称了帝,杀了李农之後,北方局势进一步混乱,又一家势力等不及了,摄头(沱河上游)的羌人坐不住了。
羌人本就是被从关中迁移过来的,想回去,然後之前慕容鲜卑南下,势如破竹,一下子近乎兵不血刃的吞并了幽州,继续持重兵观望,姚姓羌人的这个摄头集团彻底不能忍耐,便立即南下。
既然从沱河南下,第一层阻碍就是襄国的羯胡集团,正好便应许了羯人的邀请,补充了物资,以羯人的名义讨伐老战友冉闵,趁机继续南下。
再闵自然不惧,可是双方一碰,就知道都碰到硬茬子了,一场血战,打的双方都麻了。
羌人怎麽想的不知道,再闵举目四望,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友军,只能遣使南下,向大晋朝廷求援。
大晋朝廷不知道是觉得对方属於石赵集团内部流派,坚持不与之通使,还是觉得对方称帝後求援有点过分,反正是没理会,但好歹知道,北方从大卫变大魏了。
这个时候,完全落後於版本的刘阿乘等人依旧在稀里糊涂的逆流而上,慢腾腾赶路。
恍惚间,连穿越一周年这种事情都是在船上渡过的。
不过好在风向还算妥当,七月底的时候,他们终於自津乡登陆,抵达了荆州首府,南郡郡治江陵城。
到了这里,可不好先去见桓温的,先得找落脚的地方————这件事倒是简单,谢安的兄长谢奕曾经在伐蜀前担任过桓温的军司马,彼时正好遇到桓温重修江陵城(将之前关羽建造的新城与旧城做拼接),自然给当时幕府中地位最高的谢奕留了一栋宅子,而且也不可能收回,此时郗超亮明身份,直接以世交之名住了进去。
随即,便是沐浴更衣啥的,然後就是趁着天还没黑,让刘阿乘拿着那个又被他收回的谢安名刺去拜访桓温最小的弟弟,刚刚担任杂号将军开始领兵的桓冲。
没办法的,郗超收到桓温的徵辟已经是去年了,现在其实是过期了的,想要此时应徵,需要一个新程序。
而这个过程中郗嘉宾就不好露面了,得先有人去联络桓温,桓征西晓得情况後就会跟恰好来荆州「游学」的郗超「偶遇」,然後坐席中大大赞赏,接着回去後再发出新的徵辟,省的之前用来徵辟的职务已经被人占了什麽的。
刘阿乘就是要干这个活。
到了桓冲的府邸,刘阿乘就觉得有点意思了,因为这个桓氏兄弟中的老小,虽然年纪轻轻,却堪称简朴,府邸前也没几个家奴,只两个持矛披裆皮甲的军士能稍微表明身份。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偏後了,换成建康那边,老爷们早就回府了,不然天色一黑娱乐手段就少了,但投了名刺後,里面却告知,鹰扬将军在城外军营内公干,要麽明日来,要麽就要等到傍晚。
已经在船上耗费了大量时间的刘阿乘当然要等。
可即便是等,也不让进去,只给了一个条凳出来,让刘阿乘和两个骑奴在外面坐着。
然後哪里是等到傍晚,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外面都开始有军士巡逻了,才有数骑自远处而来。
两名骑奴本能起身,刘阿乘也不认识人,却坐在那里不动。
来人根本没有看门前三人,直接随护卫进了大门,但只是片刻,便喊人进去。
到了堂上,先闻到满堂臭汗和饭香,然後借着几处灯火,见到上面几人都是刚刚卸了甲胄,俱坐在小榻上俯身於几案上狼吞虎咽,连看都不看进来的人,只上首一人端着碗筷,须发缭乱的当面认真来问:「你是何人,为何有谢东山名刺?
找我何事?」
这一开口,恰如当初刘吉利一样,才晓得对方确实年轻。
这个完全迥异於建康、会稽的画风,刘阿乘便也大约晓得对方做派了,直接拱手,扬声来答:「回禀鹰扬将军,在下彭城刘乘,此番来拜访是因为郗临海家的郎君郗超托付,因为身边只有谢东山的名刺,所以借用,还请恕罪,且做归还。」
那人一愣,不由茫然再问:「郗临海家郎君————郗超?
郗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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