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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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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征辟(下)(2/5)
    不止是因为从北方逃过来经历的事情多,才称之为历练,很多人从北面来乾脆被吓到了,就不敢动了,而这俩人经历北方动乱逃到富贵乡中本可以安享太平,却依然选择来荆州投靠你,这才是他们身为可用之才的证明。

    这番话既有道理,又落在了对桓温的恭维上,到底是妥当的。

    而座中征西大将军沉默片刻,也乾脆认可,直接点头认错:「嘉宾所言极是,这番简识英才的眼光也足堪睿智,不愧是古之遗爱」————这样好了,老夫罚酒一杯。」

    说着,直接举起不知何时上来的使女所满之酒觞,当众一饮而尽。

    随即又擡手:「诸君也请满饮。」

    闻得此言,众人不敢怠慢,无论老少贤愚,无分官吏白身,不管高门寒素,不计荆州扬州,甚至连吃鱼的人都纷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原本杂乱了一整个下午的栖霞楼也随之彻底安静了下来,再无人敢不经允许,主动出言。

    这就是当朝第一权臣,荆州之主,实际上代替之前王、庾两家,掌控大晋半壁江山的桓温,他愿意跟你玩士族规则、讲性情通达、论贤愚志气,那当然是极好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也不得不讲这些。

    但如果因此而忽视他的权威,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就这样,桓温按照自己思路,先展示风采,再展示亲和,最後展示权威,到底是收汁起釜,将今日这盘清蒸鱼给盛了出来,甚至自诩得意。

    当日宴饮极致不提,晚间散去,刘阿乘倒没有跟郗超搞什麽计较————既没有说自己其实不在意刘波那个反应,反而只觉得可笑;也没劝郗超不必太在意自己前途,真要是计较前途,你郗超把路走好了,自然有我一席之地什麽的——他如今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希嘉宾的性情,早熟归早熟,聪明归聪明,更因为对父亲的反动像前汉士人多於魏晋士人,但到底还是个顶级门阀的公子,是个少年。

    是有些脾气和执拗的,也有些少年之敏感。

    说白了,大事讲清楚,这种小事顺着来就行,何况人家的确是为你好,而且估计也明白那些道理,那又何必多嘴呢?

    另一边,桓温当夜大醉,回到府中一睡到翌日上午不说,起来又有些头疼,好在天气已经没有那麽热,不然可就遭大罪了。

    而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暑气已过,其妻子以及长子、次子便准备今日回来,晓得情况後,懒得跟自己老妻见面的桓征西强忍不适去了刺史府,出门时还不忘遣人去召自己幼弟去做汇合。

    来到公衙大堂西侧房,其人例行去窗下多呆了一会,然後果然等来了自己幼弟。

    此时其人酒也醒了,精神也好了,心情也好了,便直接开口:「幼子,郗嘉宾比想的还要好,我爱死他了!

    你觉得该给他什麽职务,既能历练他,又能显得尊重,还能与他亲近,但也不磨损他呢?」

    桓冲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说嘛。」桓温无奈催促。

    「大兄,二兄在江州,三兄在北面镇守,一时够不着倒也罢了,这事你跟四兄商量了吗?」桓冲认真询问。

    「他不就在城里吗?」

    「我跟你说实话。」桓温有些没好气道。

    「老四心思不对,他太喜欢收拢人了,整日什麽正事不做,就是去交游我幕下重臣,我稍微给谁点脸色、做点惩戒,他就跑过去示好,再这麽下去,我怕他要成咱们桓家的大破绽!

    而你反过来,当了将军後,整日在军营里,连跟士人正常的交往都无,所以这事我只找你,不找他。」

    闻得此言,桓冲虽然有些忧心忡忡,却也只好撇下,然後回到正题上:「那郗嘉宾那麽好吗?

    我昨日只觉得他固然早熟、聪明,但还是有些少年意气————」

    「要的就是这样。」对上自己幼弟,桓温当然没有遮掩。

    「聪明、早熟,说明他可以用,值得培养,而少年意气就更妙了,说明可以动之以情,待之以诚,这样日後便可以亲近起来————你想想,未来三十年高平郗氏家主,十年、二十年便可大用之人,既聪明能干,又是我的腹心,届时上游、下游夹住建康,岂不是必胜之局?」

    「原来如此,要的就是他少年意气,怪不得大兄说他绝妙。」桓冲恍然,复又低声正色给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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