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逸(3/5)
但好像也能理解那个意思————
桓温也只好捻须叹气:「不错,这不是我们该说的————不过,这件事我还要谘询其余幕属,再做定论。」
「这是当然。」
「这次的事情做得极好,而且整个正月都在奔波,且去休息吧,过几日我遣人去接王洽家眷。」桓温忽然又慈祥起来。
「你想要什麽赏赐,尽管来说。」
「能给属下找一个二品高门的婚姻吗?」刘乘毫不客气。
「我之所以能一下子晓得那些北流军头的想法,是因为我与他们处境无二————」
桓温怔在那里,一时无奈,只能尴尬以对:「御龙,你这种身份再结婚姻得要双方情投意合————哪里是我能赏赐的?」
就是尽管来说後做不到呗。
刘乘点点头:「无妨,明公知遇之恩,敢不尽力?」
然後起身行礼,便要告辞。
桓温愈发尴尬,只好从榻上起身以示相送,眼看对方走到门前,却又想起一事,赶紧来言:「御龙且停停,你那《通俗三国演义》第一章我已经替你斧正了,还让人做了誊抄,拿回去吧。」
说着,从榻侧一摞书下寻到那几张纸,递了过来。
刘乘也才想起此事,赶紧回头接住,就往自己腰间的皮包里塞。
桓温便想借着这机会做个居高临下的品监,然後话还没说出口,便猛地一惊,当场愣在那里—因为他亲眼看见对方,又从包里掏出几大张带着汗渍和其他污迹的纸来,上面密密麻麻依旧是那种乱草一般的细小字迹。
「这是何物啊?」桓温本能接过来时音调又变了。
「第二章啊。」刘乘只觉得对方反应莫名其妙。
「属下一去二三十日,便是再忙,也有一半时间在赶路,还有好几日是坐船的,不赶路时拢共也有两三日空闲,总能凑一章出来。」
如果说之前看这年轻人上下跳,迫不及待来做事情,桓温还能理解对方年轻,功名之心炽盛,甚至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小猴在自己手掌心翻跟头的从容,但这件事情上面他是真心慌,真难以理解。
这一章好几千字呢,真要是再忙也能一个月一两章,一年岂不是几万字?
七八年不就几十万字了?
这还了得?
!
天底下有这般写书的吗?
那些什麽文学大家,专门闲下来一个月,能写个几百字就不错了,习凿齿、孙盛那俩,整日嚷嚷着要开新书,几年都不见一个字,到你这里怎麽这麽————《通俗演义》是俗,但再俗,那也是史话,是书稿啊!
怎麽就稀里糊涂几千字又来了?
「还要请明公斧正。」这边桓温还在脑中纷乱,那边刘阿乘再三行礼,便先告辞去了。
出了门来,隔着中堂,西屋那里几个记室文书都在探头探脑,刘乘笑着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回公房去了。
毕竟,汇报是提前完成了,可正经的文书还没提交、归档呢,例行的给大家讲故事的义务还没有尽到呢————刘乘都想好了,给大部分人讲北流如何缺婚姻的事情,只给罗友讲白河鲤鱼做的如何粗糙,都没细细品味,遇到蜀地那一窝子人就把桓温改好的第一章《通俗三国演义》拿出来,请他们斟酌。
结果刚到公房这边,便看到有一个令史等在门前,满脸含笑,说是郗东曹有请。
刘乘恍然醒悟,便随着对方又往郗超那里走。
东曹的公房面积足足有七八个刘乘那个公房大,甚至还有两层套间,是分别属於东曹掾和两位东曹属也就是东曹掾副职的,然後外面大公房里光令史就有数十人————甚至,这里的令史都素来是抢着去出差的。
那可不是嘛,东曹出差一般是宣布任命、调令,包括去罢人家官,那也要争着去的。
不过,这里的人见到整个公房大院内理论上最惨部门的领导,却个个都热情如火,纷纷起身问候,乃是生怕这个北流单家见了自家曹掾後进谗言的。
与这些人打了招呼,刘阿乘入得内里,正见到郗超纹丝不动坐在榻上学桓温在窗前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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