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半生》(2/6)
郑辉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麦克风前,开始了疯狂的输出。
录制小样(demo)不需要完美的编曲和无瑕的唱功,它只需要把歌曲的旋律骨架、和弦走向以及最核心的情感基调给刻录下来,方便後续的编曲团队进行二次创作。
两天後,当郑辉推开制作室的隔音门时,手里,拿着一盘卡带。
办公室内,郑东汉推掉了整个下午的会议。
当郑辉走进来时,郑东汉立刻站起身,亲自接过他手里的那盘卡带,转身走向了监听音响。
「咔哒。」
播放键按下,磁带转动,轻微的底噪过後,钢琴和弦在办公室里荡开。
第一首,《飘向北方》。
「我飘向北方,别问我家乡,高耸古老的城墙,挡不住忧伤——」
郑东汉是个懂行的,他听得出这首歌里那一往无前却又无可奈何的漂泊感。
这仅仅是个开始,就如此抓人。
紧接着,是《无名的人》。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第三首,《无名之辈》。
节奏骤然加快,那是被压抑到极致後的怒吼。
第四首,《消愁》。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当唱到这八杯酒的时候,郑东汉好像看到了无数个在酒局上强颜欢笑,在深夜里独自呕吐的中年男人。
第五首、第六首——
郑东汉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郑辉的歌声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直到最後一首,《父亲写的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工地的钱还没结完,儿子躺在我身边,睡得那麽甜——」
当最後那句带着哽咽和叹息的尾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卡带自动弹起时,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郑辉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乐坛教父的评判。
足足过了五分钟。
郑东汉才缓缓地从那种被音乐死死扼住喉咙的室息感中挣脱出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郑辉,那眼神,极其复杂。
他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一个才十九岁的少年,凭什麽能写出这种把四五十岁男人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放在火上烤的词曲?
但同时,他那眼神,又像是在看一个聚宝盆!
「辉仔——你知不知道,你搞出了一个什麽东西?」
「一张符合您要求,专门用来掏成年人钱包的专辑。」郑辉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
「这哪里是掏钱包!
你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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