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杨母安详离世,全家悲痛送终(2/4)
“猎队出。”杨振庄把鹰杆从雪地里拔起来,“十七个徒弟,一个不落。”
王建国把那本卷了边儿的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头记下来。
灵棚搭在合作社门口,白布帷帐,松枝扎门。
杨母的遗像摆在正中,是若兰从县照相馆请师傅放大的,黑白照片,杨母穿着那件藏青色对襟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三嫂跪在灵前,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续纸钱。
火苗子蹿起来,把纸灰卷上天空,纷纷扬扬的,像黑色的雪。
若菊跪在她旁边,把奶奶生前爱吃的开口笑一颗一颗搁在供桌上,搁了满满一盘。
继业抱着那根小鹰杆,蹲在灵棚角落里,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没哭,可他把那根小鹰杆攥得咯吱咯吱响。
王晓娟走过来,蹲下身子,把儿子棉袄领口的扣子系紧。
“继业,你饿不?”
继业摇摇头。
“娘,俺不饿。”
王晓娟没再问,把儿子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停灵三天,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县里李书记来了,省文化厅郑处长发来唁电,鹰屯赵明哲打不通电话,让儿子赵继锋连夜骑摩托车赶了三百里山路,凌晨进屯子,裤腿冻成两根冰柱子。
赵继锋在灵前磕了三个头,把他爹那根鹰杆供在杨母遗像旁边。
“杨婶子,”他声音发哽,“俺爹腿脚不利索,来不了。
他让俺跟您说,您做的榛子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嫂跪在灵前,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继锋,你爹有心了。”
出殡那天,天放晴了。
阳光照在榛子林白皑皑的雪冠上,照在翠花坊结了冰溜子的铁皮屋顶上,照在合作社门口那根戳了半天的楸木鹰杆上。
猎队十七个徒弟抬棺,王建国打头,孙铁柱押后。
棺材是杨振庄亲手选的,红松木,厚实,刷了三遍桐油,亮堂堂的。
杨振庄走在棺材前头,把那根楸木鹰杆扛在肩上。
若菊扶着爹的胳膊,把那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银牌攥在手心里。
继业抱着那根小鹰杆,跟在棺材后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三嫂刘翠花走在最后,腰间系着那根红绸子,手里攥着一把纸钱,边走边撒。
纸钱在风里打旋,落在雪地上,像开了一路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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