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一丘之貉（2/2）
进门之后他先溜达着扫了一圈货架上摆的货品，随即坐下来开口道：“现在行情肉眼可见往下掉，你瞧瞧店里摆的这些，不是大路货就是赝品，根本见不到几件正经好东西。
到处都是拿来糊弄游客的货色，照这样下去，古玩行怎么可能景气得起来。”
杨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笑眯眯说道：“您老半辈子都在琉璃厂混，难道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钱见宸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说道：“自打我进了荣宝斋起，从没见过整条街真货难寻、赝品满天飞的时候。
就算是特殊年月，荣宝斋摆在货架上的也都是正经物件，几乎没有仿品。
就算要卖仿品，也是放在专门的地方，标的明明白白。
哪像现在，直接把假货摆上货架，遇上不识货的客人就当成真品出手，这不是坑人吗？”
杨明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您老火气还不小，是谁惹着您了？”
钱见宸叹了口气：“嗨，没人惹我。
前阵子我来这边，看见你店门锁着，就知道你小子又丢下生意出去玩了。
我索性顺着琉璃厂一路逛过去，特意去荣宝斋转了一圈。
搁早些年，荣宝斋门槛高，进货挑得严，店里老师傅个个眼力过硬，挂出来的字画、摆出来的文房物件，都经过层层把关，靠谱得很。
现今市场活泛起来，游客多、送礼的人也多，生意虽说看着热闹，可心思却不在货品把关上了。
为了冲销量，不少普通甚至品质一般的书画也往架子上摆，老师傅陆续退休，新来的人手眼力参差不齐，原先那股精益求精的劲头没了。
不管是货品成色，还是店里那份规矩，都大不如前。”
杨明随口打趣道：“听您这话，是在吐槽您以前待过的老东家出了毛病，怎么连带着把我店里的货也一并算了进去？”
钱见宸头都没抬，淡淡吐出一句：“都是一丘之貉。”
杨明说道：“得，看来这段日子清闲，倒是把您憋出一肚子怨气来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打电话叫您过来了。”
钱见宸抬起头：“也不单是闲出来的火气，其实吧，我心里还憋着别的事。”
杨明问道：“什么事？”
钱见宸声音低沉下来：“我几个朋友，被那个纨绔子弟给牵连进去，判了刑。
岁数都那么大了，这一关进去，不知道余生还能不能出来，一想到这事，心里就不舒服。
不过我也挺庆幸，你小子平日里虽说有些不着调，当初却特意提醒我离那个纨绔远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多亏听了你的话。”
杨明一愣：“这么说来，那个纨绔的案子已经定下来了？”
钱见宸点点头：“大体上已经尘埃落定，他本人虽然还没有宣判，可被他牵连的那些人已经定了案，看样子他很难再有翻身的可能。”
杨明说道：“那他家里人就没想想办法？”
钱见宸摇摇头：“唉，别提他家人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
他父亲的消息已经很少见诸报端。
咱们这个世道，一旦公开露面消息变少，就说明位置已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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