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分金记(8/10)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梆声,已是二更天了。
张贵吹了灯,轻手轻脚走回后院。
白氏正哄着儿子睡觉,见他进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贵笑笑,在床边坐下,看着妻儿安详的睡颜,觉得这一生总算有了着落。
三日后,张贵接到一封信。
拆开一看,却是沧州府来的。
原来张富在沧州曾得一个狱卒照顾,那狱卒写信来说,张富临死前托他转交一样东西。
张贵按信上说的地址找去,那狱卒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
展开一看,竟是当年张老实立的分家契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清河坊铺面一间,张家宅子一座,白银三百两,兄弟二人各得一半。
原来当年那份契书一直是两份,张富拿走的那份只写了分给大房铺面,张老实留给王氏的这份才是正本。
王氏当初分家时根本没看正本,只凭张富呈上来的那份副本做了决断。
张贵拿着契书,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莫要亏待两个孩儿”,想起娘亲偏心得那般理直气壮,原来她根本不知道契书上的真章。
造化弄人,莫过如此。
他找了张纸,把契书原样抄了一份,连同正本一起送到县衙备案。
从此张记绸缎庄的产业,名正言顺都是他的了。
但他没有独吞,而是把铺面三成的收入分给了刘氏母女,又拿了一百两银子在城外修了座义冢,专门安葬无人认领的尸骨。
白氏问他为何要修义冢,张贵说:“权当给哥赎罪。”
第二年清明,张贵带着白氏和儿子去给张富上坟。
坟在沧州城外一处荒坡上,张贵请人立了块碑,刻着“先兄张富之墓”。
摆上祭品,张贵倒了一碗酒洒在地上:“哥,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你在那边好好的,咱们下辈子还做兄弟。”白氏在旁抹泪,小念祖却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
回杭州的路上,张贵买了些杭州特产,准备给沈万三送去。
路过一片桑树林,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竟是当年那个哑巴帮工,手里举着个拨浪鼓,正冲念祖笑呢。
哑巴比划着说他媳妇有了身孕,张贵大喜,从包袱里摸出一匹红绸子:“给未来的侄儿做身衣裳。”
哑巴接过绸子,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在桑树下说了会儿话,哑巴忽然指着远处比划。
张贵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夕阳如火,映着杭州城的轮廓,钱塘江上波光粼粼,几只归鸟掠过天际。
张贵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天地开阔,心也开阔了。
他拍拍哑巴的肩膀:“走,回家吃饭去。”哑巴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城里走去。
晚风拂面,送来桑叶的清香,还有邻村炊烟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