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神农鞭草醒迷录(4/5)
这些药你留着用,也能卖钱。
我……我不求原谅,就是想来看看孩子。”妇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从冰冷慢慢变得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抱起孩子转身进屋,撂下一句:“药放下,人走吧。”
葛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他蹲下身,把那篓药轻轻放在门槛边,又用一块油布盖好,这才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喊声:“叔——叔——”他回头,只见那男孩趴在门缝里,朝他挥着小手。
葛藤鼻子一酸,也挥了挥手,快步走了。
此后葛藤没再离开部落。
他在部落最偏僻的角落里开了间小药铺,铺面只有巴掌大,但他每次采药都亲自上山,炮制也按古法九蒸九晒,绝不偷工。
起初没人敢找他看病,他就免费给穷人看,看一个不收钱,看两个不收钱,慢慢地口碑又回来了。
他立了条规矩贴在墙上:凡经本店售出的药材,若有掺假作假者,十倍赔偿,并公开认错。
那纸条贴了十年,没有一个病人来找他退过药。
又过了许多年,神农已经老了,不再亲自采药。
有一日他忽然想起那个天分最高、又犯错最重的徒弟,便让身边新收的徒儿去打听。
徒儿回来禀报:“葛藤在部落东头开了间小药铺,如今生意还行。
他每年夏天都往北走一趟,去给一户猎户家送药。”神农问:“哪户猎户?”徒儿答:“姓仲的,猎户死了好多年了,剩下孤儿寡母。
葛藤每年送药,风雨无阻,送了十几年了。”神农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你去告诉他,有空来一趟。”
葛藤接到口信,那天夜里翻来覆去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提了一小筐自己晒的陈皮去了神农的药园。
神农正坐在园中的石凳上翻一卷竹简,抬头看见葛藤——当年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如今已经两鬓泛白,眼角生了细密的纹路,双手粗糙得像砂纸,但眼神稳了、沉了,不像从前那样飘着。
神农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
尝尝你带的陈皮。”葛藤把筐子放下,拘谨地坐下。
神农掰了一小块陈皮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九蒸九晒,火候对。
没偷工。”葛藤低着头说:“师父,当年您教我的,‘毒与药本是一体两面’。
如今我才明白,那话还有半截——好药与假药也是一体两面,只看做药的人心正不正。”
神农放下竹简,看着他的白发,良久才道:“你用了十几年明白这个道理,不算晚。
有人一辈子都明白不了。”他站起来,从屋里取出一卷新的竹简,递给葛藤:“这是老夫新整理的《本草经》下卷,讲炮制。
你拿回去看看。”葛藤双手接过,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师父!
徒儿当年……”神农摆了摆手:“别说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你今后好好给人看病,比什么都强。”葛藤伏在地上,竹简贴在额头,泪珠滴在青石缝里,洇出几粒深色的圆点。
从那以后,葛藤的药铺门口多了块匾,是他自己用小刀刻的——“三思堂”。
有人问是什么意思,他说:“开方前想三次:药对不对?
人对不对?
心对不对?”来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诊金却一直没涨过,穷人家来看病抓药,有时还倒贴几个烧饼。
仲伯的儿子长大了,也做了猎人,每次打猎归来路过三思堂,都要在门口放一只野兔或者一捆干柴。
葛藤把野兔炖了汤,分给来看病的病人喝,干柴就收在灶房后面慢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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