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仓颉造字鉴伪录(5/5)
仓颉每次都把米收下,转身分给府里那些最穷的抄书童。
有一年许大壮又去送米,在仓颉府门口碰见一个瘸腿的刻碑匠,正是简书。
他本来想绕开走,可简书先看见了他,一瘸一拐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片,递给他。
许大壮低头一看,石片上刻着一幅简单的画——一个人站在田垄上,手里举着竹简,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此田十五亩,归许氏永业。”下面没有落款,但许大壮认得那刀工,正是当年替自己刻假地契的那个人的笔法。
许大壮攥着那块石片,半天没说话。
简书低声说:“这是真话。”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许大壮把石片带回家,嵌在自家堂屋的墙上,每逢来客人就问:“你认得这上面的字么?”客人念出来,他便点点头,也不多解释。
只有他老婆知道那块石片来历,夜里悄悄问丈夫:“你原谅他了?”许大壮翻了个身,半天才含糊道:“他刻他的碑,我种我的地,两不相欠了。”
仓颉老年时,把造字的功劳归给天下百姓,说自己不过是个“描摹形状的人”。
他在临终前把毕生所造的文字分门别类刻在三百六十片龟甲上,其中有一片龟甲上刻的不是字,而是一个故事——正是简书的案子。
龟甲背面刻着八个字:“字如其人,人如其字。”后来这片龟甲不知所踪,有人说被莘原部的碑匠后人收走了,有人说被许大壮的子孙埋进了祖坟,还有人说它根本就是后人杜撰的。
但莘原部城门口那块青石碑实实在在立了上千年,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可只要凑近了,还能看见石面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刻痕——那些被圈过又刮掉重刻的笔画,那些嵌在字缝里早已发黑的旧血痂,都是那场案子的铁证。
后来朝代更迭,石碑被推倒了,碎成了几块,又被铺在了一座新桥的桥基底下。
每逢涨水时节,桥下湍急的河水冲刷着那些刻着古篆的碎石,水声哗哗的,像是在替谁一遍一遍念着碑上那些旧事。
正是:
仓颉造字启民智,谁知文字亦生私。
刀笔能移田百亩,良心难改罪千枝。
石碑血刻百余日,桥底流水万古知。
莫道墨痕无耳目,字字原是照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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