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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风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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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铸鼎鉴心(4/5)
    阿铜也跟着他熬,父子般的师徒俩在炉火映照下,脸被熏得黢黑,眼窝陷进去一圈,可这回谁都没喊一声累。

    焦铸有一次端着坩埚浇铸时,手忽然抖了一下,阿铜赶紧上前扶住:“师父,您歇会儿,我来。”焦铸摇摇头,把坩埚端稳了,一滴没洒:“这回是给禹王铸的,也是给我自己铸的。

    我歇不起。”

    四个月后,三尊新鼎重立广场,和原来的六尊排成一列,色泽如一,纹路吻合。

    禹王再次验鼎时,这回他没有敲打,只是绕着九鼎走了一圈,在每尊鼎前都停一停,用手摸了摸鼎身上新铸的纹路,最后停在豫州鼎前,回头对焦铸说:“这一回,你用的是纯铜?”焦铸跪地:“回大王,小人对天起誓,这一批每一炉都是十成十的纯铜,粗铜渣一粒未掺。”禹王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铜符,递给焦铸:“寡人赐你一面‘正心符’,你拿着它,往后凡经你手铸的铜器,都在器底打上这个符印。

    若有半点虚假,寡人唯你是问。”

    焦铸双手接过那面铜符,符上刻着简单的日月纹和一个小小的“禹”字。

    他把铜符贴在额头,哽咽道:“小人此生,再不敢负此符。”阿铜在旁边也跪着,头低低的,眼泪滴在青石缝隙里。

    焦铸后来给所有经手的铜器底部都打了那个“正心符”,他铸的铜钟、铜鼎、铜镜,件件都是纯料,方圆千里无人不晓。

    但他一辈子没再铸过“鼎”,有人说他怕再犯那年的错,也有人说他是把九鼎当成了心中最高的敬畏,不敢再造第二尊。

    那些被砸碎的豫、梁、雍三州旧鼎碎片,禹王命人堆在城门口的示众台上,旁边立了一块木牌,写着:“劣铜铸鼎,其腹先朽。

    焦铸有罪,重铸乃赎。

    后人观此,勿忘其辜。”往来的百姓、官员、匠人经过,都要停下来看看那些发黑的铜渣,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默默记住了。

    二十年后那些铜渣被雨水锈蚀得不成样子,可那块木牌换了新的,字迹又重新描过,依旧立在原处。

    焦铸活了六十岁,临死前把阿铜叫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面禹王赐的“正心符”,塞进阿铜手里。

    他已经说不出整句的话了,只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铜……正……人正……”阿铜攥着铜符,跪在床前,等焦铸咽了气,替他合上眼,才低声说:“师父,我记住了。

    铜正,人正。

    您教的,第一条规矩——不偷铜。”

    阿铜后来也成了名匠,他比师父更严格,不但自己不偷铜,连徒弟徒弟的徒弟也管得死死的。

    有一回他收了个新徒,那孩子第一天来就好奇地问:“师父,为什么咱家铺子打的铜器都要在底上敲个日月纹加个‘禹’字?”阿铜指了指库房里供着的那面旧铜符,把焦铸当年的故事从头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那孩子眼睛瞪得溜圆:“师祖当初真的把粗铜渣掺进鼎里了?”阿铜点头:“掺了。

    后来砸了重铸。

    你记住了,铜这种东西,你骗它一时,它骗你一辈子。

    你想让你的铜器用一百年还是一千年,全看你往里放了几分真东西。”

    那面“正心符”一直传了下去,传了不知道多少代。

    后来铜符磨得只剩薄薄一片,上面的字都快看不见了,可每一代铸铜匠都把它当宝贝供着。

    每逢开炉铸新器,必先把铜符请出来放在炉前,点三炷香,等香燃尽了才动手。

    后来朝代更迭、战火纷飞,铜符也在一次兵乱中遗失了。

    可那些匠人家里的铜器底部,依旧打着日月纹和“禹”字的简笔符号,一代一代传下来,传成了他们这行的规矩——但凡正儿八经的铜匠,谁敢在料里掺假,同行都不认他。

    大禹晚年重游九鼎之前,在豫州鼎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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