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照心镜·魇梦缘(4/6)
沈砚连忙将她带到僻静处细问。
春兰泣不成声地讲述道:白氏死的那个晚上,我看见老爷用枕头捂住太太的口鼻……太太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不动了。
我吓坏了,躲在自己房里不敢出声。
第二天老爷叫我去他书房,给了我一个包袱,说让我回乡下老家去,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不敢不从,收拾了东西就走。
可走到半路我越想越怕,我若走了,太太的冤屈谁人来诉?
我便又偷偷溜回来,躲在郑家附近的一间破庙里,想着找机会拿老爷的证据。
昨夜我趁黑翻墙进了后院,想去太太房中找到她平日写的书信,不想被赵四发现了……
沈砚问道:赵四知道你是春兰?
春兰点头道:他追了我半条巷子,我不敢回破庙了,只好又往郑家这边跑,心想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谁知撞上了官爷。
沈砚沉吟道:你可知道周兰娘和郑安平的原配钱氏是怎么死的?
春兰听了这个名字,浑身一颤,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我听老管家喝醉时提过一回,他说老爷以前有个相好的叫周兰娘,后来不知怎的嫁了个姓赵的穷书生,没过多久就死了。
老管家还说,那周兰娘死前半个月,曾经来过郑家一趟,哭着求老爷给她一笔银子,说她丈夫欠了赌债要拿她抵债……那之后没几天,周兰娘就没了。
沈砚心中豁然开朗。
周兰娘嫁给赵文才后,赵文才嗜赌成性,欠下巨债,竟与郑安平合谋——郑安平觊觎周兰娘,赵文才贪图银钱,二人联手逼死了周兰娘,赵文才拿了钱远走高飞,郑安平则除了一个心头隐患。
而钱氏的死亡,想必也是郑安平为了娶周兰娘不成转而娶白氏时,嫌钱氏碍事下的毒手。
至于白氏,或许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或者郑安平又有了新欢,才遭此毒手。
沈砚带着春兰回到府衙,连夜写了详细状纸。
次日一早,他面见知府孙大人,将前因后果——包括古镜中看到的异象、春兰的证词、周兰娘和钱氏的案卷疑点——全部禀报。
孙知府起初将信将疑,但沈砚又将郑安平原配案卷中秋天的死因、周兰娘案中秋天的死因、白氏案中秋天的死因并列一处,又拿出那枚在周兰娘尸检记录上模糊不清的医官签名,指着那签名下方被涂改过的墨迹道:大人请看,这签名底下隐约还有另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涂去了。
按府衙规矩,尸检签名不可涂改,这份卷宗定有文章。
孙知府这才重视起来,派了仵作去郑家开棺验尸。
果不其然,白氏的尸骨上发现了勒痕和钝器击打的痕迹,绝非急病而死。
又派人潜入郑家后院的井中打捞,竟捞出赵文才的尸骨——原来赵文才当年拿了钱后并未远走,而是被郑安平灭口,丢进了这口枯井中。
郑安平又将井填平,在上面盖了厨房,做得天衣无缝。
若不是春兰指认,恐怕这尸骨永无重见天日之日。
郑安平被缉拿到案,在铁证面前终于低头认罪。
他供述了自己为钱财和色欲,先后害死钱氏、周兰娘、赵文才、白氏四人的全部经过。
一桩连环杀人大案就此告破,绍兴府上下无不震惊。
郑安平被判处凌迟,赵四作为帮凶判了斩监候。
那潜逃的医官也被捉拿归案,流放三千里。
案子了结这日,沈砚回到家中,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他取出那面古镜,月光下镜面幽光流转,忽然映出三个女子的面容——周兰娘、钱氏、白氏,她们的眉眼间再无凄楚怨恨之色,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向沈砚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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