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判官笔·桃花债(5/7)
顾贞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握了她的手道: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还有十六年,够陪你走一程了。
月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当是他感慨生活不易,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十六年太短,我要你陪我一辈子。
顾贞眼眶一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婚后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月娘将家中打理得妥妥帖帖,顾贞靠替人鉴定古物、写写书画赚些银两,虽不富裕却也够用。
顾贞将那些父亲留下的古玩一一变卖,唯独留着那面澄泥蟾蜍砚和那支判官笔。
砚台放在书桌上日常使用,笔则深锁匣中,再没有取出来过。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次年秋天,月娘忽然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请了大夫来看,说是痨症。
顾贞四处求医问药,将家中余钱花了个精光,月娘的病却一日重过一日。
到了深冬,月娘已经起不了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顾贞日夜守在她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眼泪一颗颗掉在被褥上。
那一夜月娘陷入昏迷,叫也叫不醒。
顾贞跌跌撞撞地打开柜子,取出那个檀木匣,拿出判官笔,又铺开黄纸研了朱砂。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仍然将那支笔蘸饱了朱砂,在黄纸上写了杜月娘三个字。
写完之后他停住了——按照丝帛上记载的,他可以在这名字旁边写二字,再写上天数。
但判官笔的增寿不是凭空加上的,是要从别人的阳寿中扣除,或者从自己身上转渡。
顾贞犹豫了不到一息,便在月娘的名字旁边写下了增寿三十载,然后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了减寿三十载。
写完焚化,他看着黄纸的灰烬在烛火中化为青烟,轻轻呼出一口气。
十六年加上没有用完的那些年,大约有四十多年的阳寿,减去三十年后,他还能陪月娘十年。
十年,够了。
次日清晨,月娘醒了。
她的面色竟恢复了几分红润,咳嗽也轻了许多。
请了大夫来诊脉,大夫捋着胡子啧啧称奇:怪了怪了,昨日还是沉疴难起之势,今日脉象竟平稳了许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顾贞在一旁陪着笑,心中却明白是怎么回事。
月娘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到第二年春天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不知自己曾经历过生死边缘,只当是顾贞请的好大夫医好了她,对顾贞越发温柔体贴。
顾贞心中有愧也有喜——愧的是他用那逆天的笔强留了月娘的命,喜的是他们还能相守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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