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画中魅(3/5)
他撬开来一看,里面夹着三轴画。
展开第一轴,画的是一幅《雪梅图》,笔力苍劲,意蕴深远;第二轴是一幅《秋山行旅图》,气魄雄浑,设色古雅;第三轴竟就是那幅仕女图!
他愣了片刻,将仕女图卷好放回夹层,取了《雪梅图》包好,拿到城中最大的古玩铺子去请人鉴定。
那铺子的掌柜看了半日,又请了两位老行家来品鉴,三人商量的结果让沈鹤年大吃一惊——这幅《雪梅图》竟是南宋马远的真迹!
马远的画流传极少,这幅虽然品相有损,但至少值四百两银子。
沈鹤年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将画以三百八十两的价钱出手,转手便翻修了宅子、下了聘礼,风风光光地把高玉瑶娶回了家。
新婚头几个月,沈鹤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妻子玉瑶美貌贤淑,新宅宽敞气派,画铺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
可渐渐地,他就发现了一些古怪的端倪。
头一件怪事是玉瑶的作派。
高家是书香门第,玉瑶从小受的教养自然不差,可她有些习惯却不像是个大家闺秀该有的。
她夜里不爱点灯,总喜欢摸黑在屋里走动;她从不照镜子,梳妆台上那面铜镜被她用帕子蒙了,沈鹤年问起,她只说嫌晦气。
更有一样,玉瑶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颜料气味,不是胭脂水粉的那种香,而是丹砂、石青、藤黄那种画师调色的生涩气味。
沈鹤年起初以为是自己整日作画沾了颜料回家染在她身上的,后来他连着几日没动笔,那股气味却还在玉瑶身上萦绕不散。
第二件怪事是玉瑶对沈鹤年的画作态度。
她极爱看沈鹤年作画,有时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目光灼灼地盯着笔尖,看得沈鹤年后背发毛。
有一回沈鹤年画完一幅山水,玉瑶忽然指着画中一处山石说:“这里应该再加一笔飞白,笔势往上提一提才有力道。”沈鹤年一愣,那分明是个内行人才说得出的点评。
他问她何时学过赏画,玉瑶笑道:“日日看相公画,自然就懂了。”这话倒也说得通,可沈鹤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最让沈鹤年不安的是,他自从婚后便再也没有画出过像样的东西来。
从前他虽不算大师,可画什么像什么,多少有自己的风格。
如今他提起笔来,手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不由自主地画出些从未见过的人物花草,那笔法、那气韵,竟跟那幅仕女图上如出一辙。
他想画一幅给母亲上寿用的《松鹤图》,画了三天却画成了一幅《芭蕉仕女》,画中的女子侧身而坐,鬓边簪白玉兰,手持团扇,分明就是那古画上的人!
沈鹤年吓得把画撕了,可下一幅画出来的又是类似的模样。
这年秋天,报恩寺的圆通法师到沈家附近化缘。
沈鹤年恰好出门撞见,他心中一直压着那些古怪事无处诉说,便请法师进院喝杯茶。
圆通法师进了院子刚跨过门槛,忽然脸色一变,目光直直看向正堂方向,低声对沈鹤年道:“沈施主,你这宅子里有妖气。”沈鹤年心头一沉,忙将前后经过如实相告。
圆通法师听完,沉吟半晌,从怀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他,道:“你拿这面镜子去照一照令夫人的影子。
若影子正常便罢,若影子有异,你再来报恩寺寻我。”
当晚,沈鹤年趁玉瑶睡熟了,悄悄拿着那面铜镜走到床前,借着月光往玉瑶身上照去。
铜镜映出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玉瑶的侧影轮廓还是她自己,可那影子的表面隐隐浮动着一层墨迹般的暗纹,眉眼之间分明是另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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