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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风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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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夜哭卷·未央城(2/4)
    那个白衣女子的面容虽然模糊,但他隐约觉得她不像是在吓他。

    她站在那里,更像是在等他认出她来,或者等她能开口说些什么。

    他从那天起便开始留心道观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正殿的香炉底下的灰烬中翻到了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木匣,匣子已经朽了大半,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旧纸,纸上是一篇未完的文稿,字迹娟秀工整,看着像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文稿的开头写着嘉定三年秋,妾卢氏玉兰,自书生平以遗后人。

    卢文渊的心跳漏了半拍。

    卢氏玉兰——与他同姓。

    他继续往下读,那文稿断断续续地记述着一个年轻女子的生平:她原籍湖州乌程,父亲曾在临安府衙做书吏,家道清贫。

    她自幼随父学文,写得一手好字。

    嘉定二年,她的父亲因在一桩案卷上不肯作假,得罪了当时的府衙同知赵文昭,被寻了个由头下了大狱。

    她多方奔走为父申冤,可赵文昭权势滔天,无人敢接她的状纸。

    她走投无路之下,带着父亲留下的证据和一份自己写的状纸来到清虚观中暂住,想另寻机会上告。

    可就在她住进来的第三天夜里,有人悄悄潜入了道观,将她推入了观后的一口枯井中。

    文稿写到这里便断了,最后一行墨迹拖了长长的一道,像是握笔的手被猛地拽离了纸面。

    纸页的背面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若有人见此卷,求替妾传一话——赵文昭者,颈后有青痣一颗。

    妾于井中见其低头时,曾见之。

    卢文渊握着那卷残稿,站在荒草丛中,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在道观后院果然找到了一口被青石板封住的旧井,石板边缘长满了青苔,像是有很多年没有人动过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撬开那块石板,探头往井底望去——井底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他找来一根长竹竿探下去,触到了柔软的淤积物和坚硬的骨骸。

    卢文渊缩回竹竿时,竿尖带上来一小片已经腐烂了大半的衣料,颜色已经辨不出了,但那纹理依稀像是素白色的粗布。

    卢文渊跪在井边,将那片衣料放在掌心中,对着那口深井沉默了很久。

    他将那卷残稿和那片衣料一同用油布包好,重新封入木匣中,藏在了自己的书箱底层。

    他没有声张,因为赵文昭如今已经升了临安府衙的推官,以他一个穷书生的分量,贸然去告发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开始按照那卷文稿和玉兰在井中看到的那颗青痣为线索,暗中搜集赵文昭的罪证。

    他在临安城中住了三年,借着自己替人写信、抄书的身份,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有人曾在赵文昭家中做过长工,酒后无意中说漏了嘴,提到赵文昭有一间从不让人进的书房,书房中锁着好几只木箱,沉甸甸的,搬动时能听见银钱的声响。

    有人曾在赵文昭的轿子后面拾到过一块半截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

    卢文渊顺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拼凑出了当年那桩冤案的全貌——卢玉兰的父亲卢明远,当年在府衙书吏任上发现赵文昭私吞了一批赈灾银两,正要上告,赵文昭便先下手将他拿了,以私通盗匪的罪名关入大牢,又在狱中将他毒死。

    卢玉兰带着父亲留下的证据逃了出来,藏在清虚观中等待时机,可赵文昭的人追到了道观中,将她推入了枯井。

    那卷文稿和她的遗骨,便在井底沉了整整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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