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蓬山劫(2/3)
翌日,云卿依图征发民夫,素娥常白衣立于河堤,风雨晦暝之时,民工常见有白气自其袖中涌出,蜿蜒入水。
激流至此,如遇神驭,驯顺绕开堤坝;巨石当道,民工力竭,素娥默祝,石辄自移。
三月工成,新河如龙卧平原,清波粼粼,直赴沧海。
是岁,河间大熟,百姓感戴,呼为“慈母渠”,立生祠于河畔,香火日夜不绝。
然则云卿政声愈显,素娥眉间忧色愈深。
一夜,庭中昙花忽放,素娥对花垂泪:“妾实泰山千年灵狐,感君至诚,故犯天条以助君功业。
今君禄星高照,妾劫数将临,天神不日即至矣!”
云卿闻言,五内如焚,紧握素娥之手:“卿即真为狐,此情亦重逾泰山!
天若降罚,柳某愿以身代!”
素娥凄然摇首:“天律森严,岂容凡躯相代?
唯记取:妾若去后,慎勿悲戚损志,河间万民,犹待君泽被。”言未竟,骤闻九天雷动,金蛇裂空,照彻庭宇如同白昼。
狂风怒卷,飞沙走石,云卿目不能视,但觉素娥之手陡然冰凉,一缕幽香,竟被罡风生生扯断!
待风雷暂歇,庭中唯余冷月照着满地零落昙瓣,如雪如霜。
云卿僵立中宵,手捧一片素绢,上书簪花小楷:“蓬山路远,灵犀可通。
守心如月,自照重逢。”
素娥既去,云卿如失魂魄。
白日升堂理事,形销骨立;夜则独对孤灯,摩挲素绢,泪渍重重。
忽一夜,素娥入梦,形容憔悴若秋叶,泣告:“妾被囚于东海蓬莱之阴,寒潭锁链加身,日夜受玄冰刺骨、天雷噬心之苦。
然念君之心,未尝稍减。”语毕,身影淡入海雾深处。
云卿痛呼而醒,汗透重衣,窗外残月如钩,恰似那日山亭初逢光景。
翌日,云卿即挂印封金,留书径去。
匹马只身,直指东海。
跋涉经年,足履尽穿,终至蓬莱。
但见沧波接天,仙山渺渺于烟涛微茫之际,非有仙缘,舟楫难近。
云卿长跪滩头七日七夜,泣血告天:“但求一见,虽死无恨!”潮汐吞其膝,烈日灼其背,鸥鸟亦为之哀鸣盘旋。
至第七日暮,有白发渔父驾朽木舟至,叹曰:“痴子!
蓬山有径,只在至诚一念间。”云卿忽忆素娥“守心如月”之语,遂闭目凝神,万虑皆空,唯存素娥笑貌于心镜之中。
再睁眼时,足下礁石竟延展为莹白玉阶,直入云海深处!
循阶而上,终见寒潭幽邃,素娥果困于潭心玄冰柱上,铁链深嵌玉骨,霜华覆面。
云卿悲恸,不顾潭水蚀骨之寒,踉跄奔入,以血肉之躯紧拥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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