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城南旧事(2/3)
陈青醍醐灌顶,接过话头:“我明白了。
戴春风胆子再大、权势再盛,也绝不敢一口气清算、得罪整个北平官场的文武官员。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满盘黑账,只要我手握证据,他不仅动不了我,还会忌惮万分,立刻抽身离开北平,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
“没错。”老潘重重点头,随即又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处隐秘宅院地址。
陈青收好地址,追问关键细节:“那崔中石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老潘闻言,面带深意,缓缓开口:“无需暗号。
是你的老熟人,见了面,你自然就全都明白了,还有,到了北平以后,你的代号就不能用了,更换成新的代号。”
“新的代号是什么?”
“娄山关。”
陈青意味深长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个代号不错。”
………………
(各位观众老爷,刀子已经磨好,我们去北平刀人)
次日,沪上飞来的一架民航客机停在北平南苑机场的青灰跑道。
陈青刻意避开戒备森严的西苑军用机场,孤身搭乘民用航班低调抵平,一身寻常长衫,只是寻常客商打扮。
步出机场大门,外头已是地道北平市井烟火,他抬手唤来一辆黄包车,坐定后低声报出川陕会馆的地址,车夫便缓步往城南而去。
入了城南地界,满眼皆是民国旧京风貌。
青灰矮墙沿街连绵,灰瓦老屋错落排布,巷陌纵横交错,路面铺着老旧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车马磨得温润发亮。
道旁老槐树遮天蔽日,浓荫垂落,细碎槐花瓣随风轻扬,落在路人肩头与黄包车篷顶。
街边茶摊支着粗木长桌矮凳,老茶客摇着蒲扇闲坐,捧着粗瓷大碗喝着大碗茶,闲话市井琐事,京腔儿绵软醇厚。
临街铺面挨着排布,粮油铺、布庄、杂货小店依次排开,挂着褪色布幌,随风轻轻晃动。
长衫文士步履从容,短衫百姓步履匆匆,挎着菜篮的妇人低声讨价还价,托着鸟笼的旧八旗子弟慢悠悠踱步遛鸟。
街角小摊冒着热气,糖炒栗子、驴打滚、面茶香气四散,吆喝声此起彼伏,软糯地道的北平叫卖声萦绕街巷。
不远处老茶馆青砖黛瓦,木门半敞,里头传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伴着几声清脆茶碗碰撞之音。
胡同深处青砖院墙斑驳,墙头探出枝枝翠绿,偶有几声鸽哨自天际掠过,成群白鸽盘旋掠过灰蒙晴空,悠然远去。
黄包车穿过正阳门斑驳的箭楼阴影,缓缓驶入大栅栏西街。
比起城南胡同的温软闲散,这里多了几分闹市的烟火喧嚣。
街道两侧皆是民国老牌铺面,青砖铺面、黑漆门板,沿街布着卤煮铺、酱肉馆、老酒馆、杂货摊,往来行人摩肩接踵,穿短褂的力夫、着长衫的客商、挎篮的百姓穿梭不息,此起彼伏的京腔吆喝、车马轱辘声、摊贩叫卖声揉在一起,是最地道的北平闹市光景。
川陕会馆青砖高墙、朱漆大门,肃穆低调,藏在喧闹街市深处,门口往来皆是往来经商、落脚的外省客商,鱼龙混杂,最是适合隐秘接头。
陈青并未径直上前,付了车钱遣走黄包车,步履闲散,如同寻常路过的沪上客商,拐进了会馆斜对门一家老牌卤煮饭馆。
馆子不大,烟火气滚烫,木桌木椅被岁月磨得油亮,空气中弥漫着卤汤、猪肠、老蒜混杂的醇厚香气,混着老烧酒的烈味,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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