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传四十年的手艺(4/5)
苏白拿起细小的金刚石粉瓶,用最细的针尖蘸取了微不可见的一点粉末,屏气凝神,在游丝断口的一侧开始最致命的研磨。
他必须要在薄如蝉翼的断口上生生磨出一个微型榫卯凹槽,这种精细度已经彻底颠覆了人类肉眼的视觉极限。
尺寸完全超出了视觉的掌控,苏白全程只能死死依赖显微放大镜和系统强化后那超乎常理的变态触觉反馈来主导操作。
神级微雕技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了它恐怖如斯的真正价值。
苏白的双手稳如浇筑的生铁,没有任何哪怕一微米的颤动,他连呼吸都被大脑强制调节成了极浅极慢的非人节奏,绝不允许胸腔的一丝起伏带动肩膀影响手腕的绝对稳定。
金刚石粉在游丝断面上缓慢划出肉眼不可见的细小沟槽,每一刀切削下去的金属量都被严苛控制在微米级别的极致尺度。
整整一个小时犹如泥牛入海般过去了,游丝一侧的断口终于被完美磨出了一个极浅的凹槽,槽底平滑如镜,两侧呈现出精准的倒梯形锁死结构。
苏白停下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凉水润嗓子,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另一侧更为棘手的断口。
另一侧必须磨出一个与凹槽完全互补的凸出榫头,精度容错率低得吓人。
因为冷铆合龙的时候,必须要在凸榫和凹槽之间,预留出一条刚好能塞进单层极薄银箔的死亡间隙。
间隙大哪怕一微米,银箔就会脱落固定不住;间隙小哪怕一微米,银箔就绝对塞不进去。
苏白的手指就在这宛如刀尖跳舞的死亡精度区间里来回游走,每切削一刀,都要退出来在最高倍放大镜下死死确认数值。
又在寂静中死磕了一个半小时,完美的凸榫终于成形了。
苏白用镊子夹着两段比蛛丝还细的游丝对接试探了一下,凸榫滑入凹槽的瞬间,触感传来了极其紧密却不卡滞的绝妙反馈。
接下来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步——冷铆。
他拿起那枚老银元,用特制的微型锉刀在边缘狠狠锉下一小撮纯银粉末。
然后用最尖的弹簧镊子从银粉堆里夹起一粒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银屑,放在酒精灯火焰的最外层极其谨慎地烘烤加热。
银屑在低温的炙烤下迅速软化却并未熔化成液滴,完美保持着固态,同时获得了绝佳的金属延展性。
苏白闪电般将这粒软化的银屑精准夹到游丝的榫卯缝隙处,手腕微微发力,用微型改锥的极尖端,极其轻柔地将银屑压入凸榫和凹槽之间的恐怖间隙中。
银屑在恰到好处的恐怖压力下顺从地填满了所有肉眼看不见的死角缝隙,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质过渡粘合层。
这一步的逆天力度控制才是整个修复过程中最容易让人崩溃的催命符。
手劲稍微大一分,银屑就会溢出变形导致高碳钢游丝整体扭曲;手劲稍微弱一分,银屑压不实,一旦怀表运转,接合处瞬间就会彻底松脱崩断。
苏白的改锥尖端传递出的可怕压力,被他神一般地锁死在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绝对安全区间内。
银屑在完美的碾压下缓缓铺展交融,与游丝的高碳钢表面形成了最稳固的冷态金属结合层。
最后,苏白用残余的金刚石粉对极其脆弱的接合处进行了最后一遍收光打磨,不留死角地抹除了所有可能产生阻力的微小银质毛刺。
做完这一切,他重重放下工具,整个人如同脱力般瘫坐在藤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闹钟,从开盖修复到现在,已经整整死磕了四个小时。
苏白稳住发抖的手指,把修好的游丝严丝合缝地重新装回擒纵机构,将摆轮夹板精准归位,咔哒一声扣紧了怀表的纯银后盖。
他用指尖捏住表冠,极为缓慢地开始旋转上弦。
熟悉的清脆阻力感顺着表冠清晰无误地传到了手指神经上,这意味着主发条正在完美地进行正常的机械储能。
苏白松开捏着表冠的手指,死死屏住呼吸盯着表盘。
嘀嗒。
嘀嗒。
嘀嗒。
擒纵轮强劲有力的清脆撞击声在死寂的废品站里清晰地响了起来,频率稳定得犹如脉搏,音色清脆悦耳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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