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篇第七十二(五)(2/3)
“这就是志发乎四野!”岐伯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太阳之人的志向,那叫一个‘海阔天空’,全飘在四面八方的旷野里,根本落不了地。
别人的志向是‘今年多打粮食,养好家人’,他的志向是‘我要统一天下,成为千古第一人’;别人的目标是‘学好医术,治好病人’,他的目标是‘我要参悟天地大道,拯救苍生’。
他的志向从来不是跟自己的本事挂钩的,而是越夸张、越宏大、越不切实际,他越爱说。
每天把‘我的理想’挂在嘴边,逢人就讲自己的远大抱负,好像只要喊得够响,理想就能自动实现。
可你让他踏踏实实干一步,他立马就蔫了。
因为他的‘志’,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是那股浮阳催出来的。
阳气飘在体外,心思也跟着飘到九霄云外,根本沉不下来,所以志向全是空中楼阁,看着光鲜亮丽,一戳就破。
这类人,活在自己编织的宏大幻想里,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琐碎的小事配不上自己,最后落得个‘眼高手低’,啥也干不成。”
说到这,岐伯喝了口草药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讲最让人头疼的一点:“黄帝你再看,这类人做事,从来不管对错,想干啥就干啥,这就是举措不顾是非。
太阳之人的虚阳太盛,脾气上来比火山还猛,做事全凭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啥后果都不管。
别人做事,先想‘这事对不对’‘会不会闯祸’‘有没有把握’,他不一样,他的人生信条是‘我想干就干,谁也拦不住’。
部落里要是起了争执,他不管谁对谁错,上去就掺和,凭着自己的脾气乱说话、乱动手;出去打猎,不看地形、不看野兽数量,拎着棍子就往前冲,最后不仅没打到猎物,还把族人带进危险里;哪怕是吃饭喝水,都能由着性子来,热的冷的乱吃,从来不想想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了。
他的眼里没有‘是非’,只有‘我想’。
因为虚阳扰了心神,让他失去了理智判断的能力,阴液不足,又压不住他的冲动,所以做事全是莽夫行为,顾头不顾尾,走到哪祸闯到哪。”
黄帝叹了口气,说:“这类人闯了祸,总该知道后悔、知道改了吧?”
岐伯摇了摇头,笑着说出最后一句:“你错了,他们是为事如常自用,事虽败而常无悔。
这句话,直接把太阳之人的性格焊死了——刚愎自用,死不认错,撞碎南墙也不回头。
不管做什么事,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的劝告、长辈的提醒、旁人的经验,在他眼里全是‘废话’‘嫉妒我’‘不懂我的大格局’。
你劝他别吹牛,他说你格局小;你劝他做事稳一点,他说你胆小怕事;你劝他别冲动,他说你没有魄力。
永远活在‘我永远正确’的世界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自用得不行,固执得像块石头。
更绝的是,哪怕事情最后彻底搞砸了,输得一塌糊涂,他也从来不会后悔,更不会反思自己。
打猎失败了,他怪野兽太狡猾;吹牛露馅了,怪别人听不懂他的大道理;做事闯祸了,怪天时不对、地利不好、旁人不配合,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摔了跟头,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南墙撞,还觉得是墙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哪怕把日子过得一团糟,他也能自我安慰‘我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失败不算什么’,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讲到这里,岐伯终于把原文的意思全掰扯明白了,他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黄帝,又接着把背后的中医老底全抖了出来,怕黄帝只懂性格,不懂体质,特意往细了讲。
“黄帝啊,你可别觉得这只是单纯的性格问题,太阳之人的所有脾气秉性,全是阴阳失衡、体质决定的。
咱们中医讲‘形神合一’,身体的阴阳气血,直接决定人的性格神志,太阳之人,核心就是多阳少阴,阳气浮越,阴不制阳。
阳,是温热的、向上的、外向的;阴,是寒凉的、向下的、内敛的。
正常人是阴阳平衡,阳气藏在体内,温养脏腑,阴液守住阳气,不让它乱跑。
可太阳之人不一样,他的阳气全飘在身体表面,像一团没关住的火,烧得他心神不宁、脾气暴躁、言行张扬;而阴液太少,就像锅里的水太少,压不住底下的火,火越烧越旺,人就越来越狂。
从脏腑上来说,太阳之人心阳过亢,肾阴不足。
心主神明,管着人的思维、情绪、言语,心阳太旺,人就爱说话、爱吹牛、爱出风头,心神躁动,静不下来;肾主藏精,主收敛,肾阴不足,就藏不住阳气,收不住性子,做事冲动,没有城府。
这类人的体质,也藏着一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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