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王霸之辨(3/3)
然此‘序’之实现,正是阴阳矛盾依循特定规律不断转化之结果!
三纲五常,人伦大义,其‘理’不变,如父慈子孝、君明臣忠之‘理’,此亦天理。
然此‘理’之践行,必在具体情境中调和具体矛盾,如父严母慈之异,君威臣谏之别。”
“所以‘主要矛盾’之辨,非为动摇纲常根本,正是为了在纷繁世象中,更精准地把握践行天理之关键所在!
譬如医者,明脏腑表里、寒热虚实之‘理’,此谓天理恒常,更需辨清当下病证之主要矛盾,是寒是热?
在表在里?
方能对症下药,调和阴阳,践行天理。”
陆北顾其实非常不愿意在忠孝仁义、纲常伦理这些概念里面打转,所以他应对程颐的诘难,与应对程颢是一样的,都是用辩证的眼光,把一个具体的问题上升到包含它的更大概念里。
眉头紧锁的曾巩听罢,却是忧心忡忡地问道:“然儒学之根本,在于修齐治平,在于经世致用!
且不论佛老冲击,士林清谈玄虚之风日盛已令人忧心。
观今大宋,积弊丛生,冗官、冗兵、冗费如三山,民力凋敝,国库空虚,外有强邻环伺。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范公庆历新政,本欲革除积弊,奈何阻力重重,终致夭折。
其败,岂非在于未能妥善调和新旧之矛盾、未能把握根本之关键?”
他直视陆北顾,问出最尖锐的现实问题。
“贤弟言‘主要矛盾’、‘调和转化’,然则,依贤弟之见,当今大宋之积弊,其根本症结何在?
何为‘主要矛盾’?
是冗官之弊?
是土地兼并之害?
是北虏西贼之患?
亦或是士风人心之浮华?”
“此诸多矛盾,孰主孰次?
孰急孰缓?
调和转化之道,是如商鞅般峻法严刑、强行变革?
还是如孟子所言,行仁政、薄赋敛、深耕易耨,徐徐图之?”
“王霸之辨,在此矛盾丛生之际,究竟何者为先?
何者为本?
贤弟之‘矛盾’玄思,于此国计民生之实政,究竟有何裨益?”
曾巩的质问代表了务实派儒者的终极关切将“矛盾论”直接置于北宋最迫切的现实政治难题.
再高深玄妙的哲学理论,若不能解决现实困境、指明治国路径,其价值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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