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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奉酬辽国张学士见示华夷同风之作》(2/4)
    张孝杰在《辽史》奸臣传是仅次於耶律乙辛的二号人物,在辽道宗耶律洪基的统治中後期做到了北府宰相,甚至被赐予国姓,达到了汉臣之极。

    而正是这个张孝杰,与耶律乙辛沉瀣一气,进谗言蛊惑耶律洪基赐死了皇后萧观音,还将皇太子耶律浚废为庶人并杀死,甚至意图谋害皇孙耶律延禧,也就是辽国的末代皇帝天祚帝,只是最後没成功。

    此刻,他步履从容地行至御台之前,向台上耶律洪基躬身一礼。

    「陛下。」张孝杰开口道,「臣适才闻陛下御制诗,心潮澎湃,得《奉和御制君臣同志华夏同风示宋使》一首,欲吟诵於此,以助雅兴,亦向远道而来的宋国使者,略彰我朝文化,愿陛下准许。」耶律洪基应允了。

    宋使席上,郭申锡、陆北顾等人皆神色一凝,心知此诗绝非助兴那简单。

    张孝杰整了整衣冠,朗声吟道:

    「玉玺承天镇朔方,华风北浸胜南阳。

    山河共戴中朝礼,日月双悬大辽疆。

    已见车书混南北,岂分夷夏隔玄黄?

    虞韶今在松漠奏,宋鹊何须论短长。」

    此诗的用意几乎就是毫不掩饰,张孝杰以辽压宋,引用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之事,断言南北制度文化已然融合,质疑乃至否定传统的「华夷之辨」,认为天地之间不应再有夷夏隔阂,其潜台词是辽已完全「华夏化」,与宋并无二致,甚至更具包容性。

    而尾联「虞韶今在松漠奏,宋鹊何须论短长」最为犀利,「虞韶」乃上古圣君舜乐,此处喻指辽国宫廷礼乐昌明,已然在北方草原奏响盛世之音,而「宋鹊」一词双关,既指代宋国,又暗用「鹊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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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就是略带讥讽地反问,既然盛世华音已在北朝,南朝又何必再斤斤计较於孰优孰劣、争辩长短呢?

    诗成,现场静默一瞬,旋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辽国群臣,尤其是那些主张汉化、强调辽国正统地位的官员,无不击节称叹,认为此诗道出了大辽的治世气象。

    耶律洪基亦微微颔首,显然对张孝杰的才思与诗中表达的立场十分满意。

    而旧制派的耶律重元等人虽反对汉化改革,但此诗彰显国威的气势也令他们颇觉快意。

    压力全然到了宋使一方,四名正使面色凝重。

    张孝杰此诗文辞华美,但字行间充满了政治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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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公然宣称辽与宋同为「华夏」,更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暗示宋已无资格在文化礼乐上与辽争锋。

    若无应答,无异於默认其说,堕了国格;若应答,在此辽国地界,分寸拿捏极难,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外交风波。

    而就在此时,张孝杰的目光略过了其他正使直视陆北顾,显然有意与之较量。

    张孝杰开口道:「在下於两年前侥幸得中状元,听闻陆正使乃是宋国今年的新科状元,不知可否以状元对状元,由陆状元代表诸位宋使回诗一首?

    也令在下得见宋国风流人物的文采。」

    宋国使团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以文采闻名,曾以《正统论》与辽使陈齶交锋的陆北顾。

    陆北顾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席,对张孝杰说道:「张学士高才,诗作气象恢宏,然「岂分夷夏隔玄黄之论,窃以为尚有可商榷处。」

    言罢,他转向御座上的耶律洪基,躬身道:「外臣不才,愿奉和一首,酬张学士雅意。」

    这时候自然是不可能堵嘴的,耶律洪基颇有兴致地说道:「但作无妨。」

    内侍铺纸研墨,陆北顾立於案前,笔锋落处,一首七律跃然纸上。

    一一《奉酬辽国张学士见示华夷同风之作》。

    显然,仅是诗题,陆北顾就费了心思,用的是「华夷同风」,而非辽国方面宣称的「华夏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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