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蹊田夺牛,岂得无过?(3/4)
更会诱导後来的言官通过倾轧他人来希图侥幸,相沿成风,这种祸患,绝不是小事,还望陛下三思!”吴中复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许多中後排的官员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在这微妙关头引火烧身。
谁都清楚,吴中复这番言论,看似在论台谏制度之重要,实则句句如刀,将包拯置於了一个“因言获利”败坏言官清誉的尴尬境地,这比欧阳修的讥讽更为致命,因为这涉及到了台谏制度的根本。
良久,赵祯终於缓缓开口。
“包卿之心,朕素知之,尔之刚直,朝野共睹,故弹劾之举必定出於公心,朕亦不疑。”
他话锋微顿,目光扫过最前排的富弼、宋庠、韩琦等人,最後又落回包拯身上。
“然,欧阳卿与吴卿所奏,亦是为朝廷体统、为士人名节计,三司使总领财政大计,干系重大,人选之事,朕自有考量,待朕稍後与宰执商议吧。”
这番话,看似是安抚了包拯,却全盘接受了欧阳修和吴中复的谏言,其倾向已不言自明。
包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麽,但终是将话咽了回去,深深一揖,黯然地退回了班列。
他高大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佝偻,那股一贯的刚猛之气,仿佛被击得粉碎。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有同情者,有唏嘘者,亦有微微摇头者,皆知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御史中丞,其执掌三司继而晋升宰执的梦想恐怕至此已彻底破灭。
而经此一役,包拯“孤臣”的金身,也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此时,殿内气氛刚刚稍缓,却又因新任左司谏吴奎的出列而再度微妙起来。
吴奎手持笏板道:“陛下,臣有本奏。”
赵祯目光微转,落在吴奎身上,淡淡道:“吴卿且奏来。”
“臣弹劾熙河路转运使冯京!”
吴奎一语既出,不少朝臣皆露诧异之色。
冯京乃当朝首相富弼之婿,年轻有为,刚被委以熙河路转运使之重任,何以突遭弹劾?
连站在班列中的陆北顾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吴奎不疾不徐地陈述道:“据查,冯京先前在京任职时,曾与商人刘保衡比邻而居。
期间,冯京曾以铜器为质,向刘保衡借钱周转,那刘保衡称手中并无现钱,竞转而将家中银器抵押於他人,代冯京支付了利息。
此外,冯京还曾向刘保衡借用过些许杂物以供家用,如今刘保衡因他案下狱,其供词之中,已明确牵连到冯京借贷之事。”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了看御座上的赵祯,继续道:“冯京身为朝廷命官,与商贾有过从甚密之嫌,更涉借贷纠纷,虽金额不大,然瓜田李下,终是有亏官箴。
臣以为,熙河路乃新拓之疆,转运使一职关乎边陲稳定、军需供应,责任重大,冯京既涉嫌疑,为避嫌计,亦为保全其自身清誉,恳请陛下暂将其调离要职,改任一小州知州,待事情查明,再行擢用。”
刘保衡案是张方平被罢三司使的导火索,而很多京官其实都跟刘保衡这位京中巨贾打过交道,冯京所涉借贷之事并非什麽大事,若非有人刻意提起,本不至於动摇一位路级转运使。
而吴奎此前是文彦博门下,文彦博倒台後被贬出知密州,是富弼看中其才干,将他重新提拔回京,安置在谏院担任左司谏,此刻他出面弹劾冯京,其背後授意之人,不言自明。
赵祯听罢,沉吟片刻。
他见富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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