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新法(2/4)
至此,经历了一番大地震之後的河东路上下,总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而整个解盐走私案,在经过彻查之後,从解池监官吏、解州官员乃至包括孙沔在内的河东路相关官员身上,陆北顾共追缴回了价值一百一十三万贯的赃款。
这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字。
因为,这已经相当於半年多的解盐盐税收入了。
天圣年间,大宋全国盐税年收入约四百万贯,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一百五十万贯。
庆历年间,财政因对夏战事极度紧张,所以盐开始涨价,全国盐税年收入升至约五百万贯,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二百万贯。
皇佑年间,宋夏战争结束,全国盐税年收入降回约四百万贯,但因范祥改革盐法,推行“盐钞法”,使得改革後解盐盐税年收入并未随之下降,反而稳定在了每年二百万贯左右,解盐盐税因此占据全国盐税的半壁江山。
嘉佑年间,初期因盐钞法废弛,全国盐税年收入与解盐盐税年收入都有所下降,但随着张方平和范祥回到三司,又都恢复到了皇佑年间的水平。
而陆北顾兼任“制置解盐使”,并不仅仅满足於破获解池监的走私案。
他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实现他在嘉佑元年时,为张方平所拟的《论川关盐钞法试行事疏》里的构想。
陆北顾回到开封时,已是年关将近,东京内外张灯结彩,车马行人皆带着一股匆忙的喜气,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灶糖的甜香。
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让马车先去了三司衙门,这时候还没到下值的点呢。
三司使的值房里,欧阳修正对着文书蹙眉。
见陆北顾风尘仆仆地进来,他放下文书,脸上露出笑意:“子衡回来了?
河东之事,辛苦你了,追回如此巨款,实乃大功一件。”
“欧阳公。”
陆北顾把随身携带的卷宗放到了欧阳修值房的书案上,也不寒暄,直接道。
“解池监走私一案,赃款追回虽巨,可暂时充实国库,然此非长久之计。
盐政之弊,根深蒂固,若只惩贪腐,不革旧法,犹如扬汤止沸,恐数年之後,积弊重生,犹甚今日。”
欧阳修翻了翻卷宗後,他胖乎乎的身子向後靠了靠,看着陆北顾。
“子衡,你所言何嚐不是老夫心中所虑啊!”
他叹了口气,道:“自范计相病退,老夫接手这三司,可以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其实老夫也想改革旧法,推出新法,可哪里能改呢?”
去年大宋岁入折合成铜钱来计算的话约六千四百万贯,其中五成来自实物田赋,即征收上来的粮食、绢帛、草料等;两成来自商税,分为“过税”“住税”“市舶税”,即过路税、交易税、关税;两成来自专营收入,即盐、茶、酒等课税;一成来自杂项收入,如官田租、契税、牙税、杂税等。
而盐铁司管理的专营收入,每年盐税收入实际约四百万贯,茶税收入理论约二百五十万贯,实际约一百万贯不到,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就几十万贯。
至於酒税,这个其实是专营收入的大头,每年酒税收入实际约七百万贯,但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笔钱中枢只能拿走极小一部分,绝大部分都是留在各级地方的,相当於大宋版本的“地税”了。
即便是张方平和范祥搞改革,也都是冲着盐税和茶税去的,没人敢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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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触及地方根本利益的东西,谁敢动谁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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