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百年之内,已绝后患(3/5)
赵滋啐了口唾沫,下令绕道,绕了两条街又撞上阮克恭亲自督阵的禁军。
火把的光芒在街巷间明灭不定,阮克恭站在一座垮塌的牌坊下,甲胄上全是刀痕和血污,左腿的伤让他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牌坊的残柱,但他仍然握着刀,他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个个带伤,个个沉默。
赵滋认出了他。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看得出他是交趾军的城防指挥官。
赵滋将骨朵往地上一顿,劝道:「降了吧,你已经尽力了。」
阮克恭没有回答,跟普通交趾士卒不同,他当然是听得懂汉话的,但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
他身後的交趾兵也没有回答,只是将残存的矛阵又紧了紧,赵滋看了他片刻,然後举起了骨朵。
牌坊下的厮杀只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交趾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後只剩下阮克恭一个人还站着,他的刀断了便从地上捡起一杆断矛,断矛也被砍飞了,他赤手空拳背靠着牌坊残柱望着围上来的宋军甲士,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交趾。」他说了最後一个词,然後被赵滋的骨朵砸中了胸口。
甲叶凹陷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阮克恭的身体顺着残柱缓缓滑落,坐倒在牌坊下。
他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望着北面那片被火光烧成暗红色的夜空,那里是富良江的方向,是他没能守住的方向。
子夜过後升龙城内的抵抗渐渐平息,散兵游勇被一队队从藏身处搜出来押往城外临时设立的俘虏营。
城内各处仍在燃烧,火光将整座城的轮廓映在夜空里,像一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兽,还温热着,却已没了呼吸。
大罗城里,交趾皇宫的宫门被撞开时天色已近拂晓,宋军甲士涌入这座交趾国的心脏,只是此刻大殿里空荡荡的,几名内侍蜷缩在柱後瑟瑟发抖,被甲士一一拖出。
正殿御座上空无一人,案上还摊着一份写了一半的诏书,墨迹已干,旁边搁着一管狼毫,笔尖的墨已凝成硬块。
诏书的内容是命太子李乾德继位,落款处李日尊的名字只写了三笔便戛然而止。
陆北顾是在天明後入城的,骑马穿过那些还在冒烟的街巷,马蹄踏过焦黑的断木和碎裂的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
为了防止被弹劾「跋扈」,他在宫门前下马,贾逵等人已候在那里。
「李日尊呢?」陆北顾问。
贾逵侧身,引他向宫城深处走去。
偏殿里,李日尊的屍身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外伤,面色青紫,嘴角有乾涸的血痕。
他身边散落着几只瓷瓶,其中一只还握在手里,毒药是交趾宫中特制的鸠酒,发作极快,从面色判断大约是在宋军攻入宫城前後服的。
他死前换上了全套冕服,玄衣裳,十二旒冕端正地戴在头上。
这个偏安南陲的交趾国主,在最後一刻选择了以帝王之礼赴死。
陆北顾站在李日尊屍身前,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收敛李日尊屍身,追夺李日尊国王号,諡号不议,用石灰封好,送至京师。」贾逵上前一步低声道:「陆宣徽,此战俘获交趾朝臣数十人,其中有个叫黎仲逵的,是两番出使的那个翰林学士承旨,他城破时没有逃,只留在鸿胪寺值房里,我军入寺时他正襟危坐,说「外臣待罪於此请见陆宣徽,如何处置?」
陆北顾望着殿外渐亮的天色,晨光正从东面照进来,将这座偏殿的朱红立柱染成一片金色。
「带他来。」
少顷,偏殿外响起脚步声。
黎仲逵被甲士押入正殿,他一身官袍依旧齐齐整整,须发虽有些散乱却看得出临行前仔细梳理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