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孺子入井,必有怵惕(5/7)
他的字迹端严而舒展,墨色从浓到枯自然过渡,收笔时笔锋轻轻一挑,留下一丝极细的飞白。
然後,周敦颐把纸张调了个方向。
「但陆相公可知,这个诚字,与你的梦魇,其实是一回事?」
陆北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面前纸上的那个「诚」字。
「在下所着《太极图说》有言,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阴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而人,是得其秀而最灵的。
秀在何处?
灵在何处?」
周敦颐自问自答:「秀在能感,灵在能思。
能感,则有喜怒哀惧爱恶欲;能思,则有是非善恶得失之辨。
这便是人性。」
随後,周敦颐伸手,在「诚」字上轻轻叩了一下。
「而诚,便是人性与天道相接的那道桥梁。」
「天道运行,四时更迭,万物生灭,皆是诚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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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不曾有一日爽约;春华秋实,不曾有一年失序,这就是天的诚,而人若能效法天道,使自己的心性回归到纯粹至善的本然状态,便是人的诚。」
陆北顾的眉头微微蹙起。
说实话,如果单论这段话,其实虚的很。
陆北顾不是不懂哲学,对於哲学也有自己的理解,如果对方是强行给他灌输观点,他是会产生本能反感的。
「先生的意思是,我的梦魇,是因为心性偏离了诚?」
「不。」周敦颐摇头,「你的梦魇,恰恰是因为你太诚了。」
陆北顾怔住。
——这是什麽意思?
周敦颐看出了陆北顾的疑惑,解释道:「《通书》又云,诚者,圣人之本,此诚非仅是诚实不欺之意,更是天道赋予人的本然之性。
你率师南征,见士卒死伤则痛,见百姓流离则悯,见敌国国主服毒自尽亦不以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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