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平准均输,籴本归库(3/5)
为了搞钱,可以说能开动的脑筋都开动了。
而度牒的事一出,程颢便上了奏疏。
程颢刚升任监察御史里行,他今年刚三十六岁,对於仕途依旧有心气,故而对於言官的本职工作很是勤勉。
他引《孟子》「王道之始」章,说治国当「使民养生丧死无憾」,卖度牒以充常平本钱,是使朝廷与释氏争利,且度牒所卖,得一僧则少一民,得一牒则损一户赋税,眼前得了本钱,长远却是蚀了根基。
王安石不甘示弱。
他当天便指使吕惠卿拟了驳文。
「颢所言自以王道之正,吾以为颢所言未达王道之权。」
「今度牒所得,可置粟凡四十五万石,若凶年人贷三石,则可全十五万人性命。」
「卖祠牒所剃者三千人头,而所救活者十五万人性命,若以为不可,是不知权也。」
驳文的措辞相当犀利,将程颢的「王道之正」劈面驳为「不知权」,这在士大夫间的笔战中是相当於撕破脸的。
程颢没有立即回应,但他弟弟程颐按捺不住,写文章引《大学》「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之语,暗讽王安石以利为义。
吕惠卿又驳了回去,直接将二程的「王道论」斥为「坐谈尧舜,不知汉唐」。
论战规模迅速升级。
先是国子监的宋堂、吕大临联名上书支持二程,继而王安石也指使党附於他的台谏言官连署驳议。
双方各执一词,从度牒之辩蔓延到常平仓放贷之制,最後波及均输法本身。
王安石有合理理由怀疑,他们都是陆北顾指使的,正是因为陆北顾始终坚持反对青苗法,所以才用舆论手段阻止他。
至於是不是如此,他也没办法确定。
不过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完全出乎了程颢的预料,所以程颢去三司见了老友王安石一面。
来到三司,程题在客位坐下,没作什麽寒暄。
「行新法,人方疑以为不便,今乃引用一副当小人,或为险要,或为监司,何也?」
「何谓小人?」
王安石擡头反问,颔下短髭跟着他说话而动。
「不过新人旧人之分而已。」
「方新法之行,旧人不肯而前,因一切有才力且愿行者皆为新人,以其成法方可期矣!」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便是旧官僚不肯冲在前面推行新法,所以我要用那些有才力、敢做事的新人。
既然只有「新人旧人」之分,那麽「小人」之说,自然是无稽之谈。
「以斯人而行新法,介甫误矣。」
程颢听後,苦口婆心地劝道:「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反是。
若小人得路,岂可去也?
若欲去,必成雠敌,他日将悔之。」
王安石没有接话,继续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案牍里。
见状,程题也只好起身,走到值房门口时停了一步,似是还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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