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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曾忘记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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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返回14(3/11)
    落地的空气裹挟着曼谷独有的湿热气息,混着街边夜市熟悉的果香,是阔别许久、属于他们故土的味道。

    距离Joong与dunk筹备已久的双人压轴大秀,只剩整整七天。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两人当年一同合租下的小家,不大的公寓,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少年时相伴的细碎痕迹,沙发缝隙、窗台摆件、落地镜前的舞鞋收纳柜,处处都是尘封了五年的回忆。

    pond将两人从东京带回的行李一件件搬进门,行李箱拉链拉开,一件件规整的衣物被他细心取出,分门别类叠好,缓缓塞进衣柜深处。

    指尖摩挲着柔软布料的瞬间,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安稳到近乎酸涩的错觉。

    不只是衣物归置进狭小的柜体,好像漂泊游荡了五年、悬空无依的一颗心,也终于跟着一同收束、安放,稳稳落在这个只属于他和phuwin的小小天地里,再也不会轻易走失。

    衣柜最内侧靠墙、最隐蔽的夹层,被他悄悄留出一处空位,里面静静躺着一只丝绒小方盒,不曾对外展露分毫。

    盒内平放着两枚素圈钻戒,款式简约温润,没有繁复碎钻堆砌,是早在五年前,两人尚且安稳相伴、未曾遭遇车祸、未曾分离失忆时,他提前预定好的婚戒。

    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斩断所有期许,戒指被他独自收好,尘封数年,如今终于等到能亲手交付、名正言顺为彼此戴上的时刻。

    返程后的七天,每一天都过得缓慢又煎熬。

    phuwin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持续衰败,嗜睡的症状愈发严重,一天大半的时间都陷在沉沉昏睡里,外界的声响、轻柔的呼唤都很难轻易将他唤醒,沉睡时呼吸轻浅微弱,每一次起伏都轻得让pond心惊。

    可但凡清醒过来,面对餐食,却又胃口微弱到极致,哪怕只是一小碗粥、一小块软糯点心,也难以下咽,常常只抿两口就偏过头不愿再碰。

    每一顿饭,pond都要耐着性子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哄劝许久,柔声说着从前舞房的趣事、东京沿途看见的风景,一点点引诱他张口,才能勉强吃下寥寥几口维持体力。

    病痛磨去了他长久以来的隐忍沉稳,褪去人前克制温柔的模样,像个缺乏安全感、肆意撒娇闹脾气的孩童,时常莫名低落沉默,偶尔也会执拗任性,不听任何调养叮嘱,抗拒吃药、抗拒卧床静养。

    pond从没有过半分不耐烦,永远温和包容,一遍遍耐心等候,顺着他所有细碎的小情绪,日夜贴身照料,喂水、擦身、调整靠枕、按摩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所有繁琐辛苦,他尽数甘之如饴。

    每到深夜入睡,他必定牢牢攥住phuwin微凉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分毫。

    心底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慌,生怕一夜闭眼再睁眼,身边的人便会消失,所有来之不易的重逢、和解、相伴,尽数退回五年前天人两隔、杳无音信的绝境。

    就这样一日日缓慢熬着,朝夕相守,哪怕日日被病痛阴霾笼罩,只要身边有彼此,这般平淡压抑的日子,好像也能勉强过下去。

    终于到了时装大秀开幕的这一天。

    清晨天光微亮,房间还浸在浅淡的昏暗里,pond骤然惊醒,心脏猛地一空,浑身瞬间绷紧。

    习惯性伸手往身侧摸索,掌心落空,没有熟悉温热的指尖相触。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他,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翻身坐起,慌乱转头望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phuwin不知何时独自撑着床头软垫,半靠在床上,手边摆着玻璃杯,正微微仰头小口喝着温水。

    这些日子他终日困倦嗜睡,往往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缓缓苏醒,今日却醒得格外早,清醒安稳,看不出半分病态萎靡。

    “pond。”

    听见动静,phuwin缓缓回过头,眼底带着连日来难得的清亮柔和,语气轻快平和,复刻着很多年前无忧无虑的模样,“我们挑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好不好,晚上要去看Joong和dunk的压轴走秀。”

    彼时的pond只沉溺在这份难得的安稳欢喜里,全然没有察觉这份骤然好转的反常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代价,不曾读懂这短暂回光暗藏的别离预兆,只是连忙应声应允:“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合身的正装。”

    他迅速掀开薄被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衣柜前翻找,拉开一层层柜门细细搜寻。

    可五年漫长分离、常年卧床休养,phuwin的衣柜里再也没有合身挺括的正装西服,寥寥几件衣物都是宽松柔软的居家便服,根本撑不起看秀所需的正式场合穿搭。

    pond无奈,只能取来自己的成套西装,打算先临时给他凑合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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