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清迈双面人31(5/12)
“进来。”
门轴轻微转动,陈炳林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只和黄乐荣桌上一模一样的米白色信封。
他反手合上门,隔绝外界声响,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信封轻轻搁在桌面,纸张碰撞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他也给你寄了。”陈炳林开口,语调听上去平淡无波,可黄乐荣熟稔他所有细微情绪,轻易捕捉到话音底下死死压抑的紧绷。
“嗯。”黄乐荣伸手,将自己手中的邀请函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卡片底部的手写文字,“底下留了一行字,说展厅里有几件作品,可能会让我们感兴趣。”
陈炳林俯身拿起那张藏蓝邀请函,目光沉沉落在普拉斯特的手写留言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脸色随时间推移愈发冷冽。
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将卡片放回桌面,喉间溢出一声低冷的评判:“他从头到尾都在玩心理游戏。”
“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游戏?”黄乐荣往前半步,站到他身侧,轻声追问。
“他清清楚楚知道,我绝对不会主动前往曼谷,更不可能出席他这场纪念展览。”陈炳林拉开一旁的木椅坐下,指尖反复按压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所以他分两路寄邀请函,一是引诱你动身前往观展,等你看完所有展品回来,再把里面的一切转述给我;二是赌你会心软,反过来劝说我主动赴约,顺着他的心意踏入曼谷。”
黄乐荣垂眸思索,心头生出几分不安:“展厅里到底会摆放什么?
他费这么大心思,究竟想让我们看见什么?”
“我猜不透。”陈炳林的声线不自觉放低,染上一层晦暗,“或许是他这五年积攒下的所有设计成果,故意摆出来炫耀,想证明脱离我之后,他的事业依旧风生水起;又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话音顿住,他抬眼看向黄乐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说不定,展厅里,还放着当年属于我的设计原稿。”
黄乐荣闻言猛地一怔,眼底瞬间浮起几分错愕,声音不自觉放轻:“你的东西?”
“八年前我们一同扎在画室埋头创作那会儿,不少合作手稿、半成品都没有明确划分署名。”陈炳林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蹭过邀请函冰凉的卡纸,语气裹着一层难以抹平的沉郁,“那时候年纪太轻,总觉得彼此是毫无隔阂的挚友,设计不分你我,所有草稿、雏形随便堆在工作室,从来没想过要留存凭证。
后来闹出那场翻天覆地的争执,我仓促逃离曼谷,收拾行李时满心狼狈,大半原稿、未完成的作品全都遗落在原处。
倘若普拉斯特真打算拿这些旧作做文章……”
后半截话他没有说完,可其中暗藏的凶险,黄乐荣瞬间全然领会。
若是普拉斯特在展览中公开展出两人早年的合作作品,抹去陈炳林的参与痕迹,独自揽下全部创作功劳;或是单独展出陈炳林当年独立完成、未曾署名的初稿,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心血,那么时隔八年,当年抄袭、窃取创意的流言会再度卷土重来,陈炳林好不容易在清迈安稳建立的一切,都要再度蒙上洗不清的污名,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会再次将他裹挟。
“所以你必须亲自到场。”黄乐荣往前半步,语气笃定,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你一定要去现场核实清楚。”
陈炳林抬眸望向他,一双眼眸里翻涌着错综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迟疑,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乐荣,曼谷从头到尾都是普拉斯特的主场。
只要我踏进展厅,便是主动踏入他精心布置好的圈套,他有无数种隐晦又体面的手段,当众让我难堪、难堪到无从辩驳。”
“可若是一味回避不去,隐患只会越积越大。”黄乐荣眉头微蹙,冷静剖析其中利弊,“一旦他借着展览大肆散播片面说辞,等消息传遍业内,你不在现场,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澄清、拿出证据反驳,到那时再解释,只会显得苍白无力,我们会彻底陷入被动。”
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两难抉择。
奔赴曼谷,直面宿敌,前路遍布看不见的陷阱,风险难以预估;可若是闭门不往,任由对方随意摆弄当年的旧作,肆意扭曲过往真相,往后只会留下源源不断的麻烦。
陈炳林陷入长久的沉默,指尖反复摩挲邀请函烫金的边缘,动作带着不自知的紧绷。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穿透玻璃窗,切割开明暗,一半暖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颌,另一半阴影沉沉覆住眼底,掩去内里翻涌的慌乱。
安静持续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轻得像一缕随风消散的薄雾,藏着深埋心底多年的梦魇:“你知道吗,从我离开曼谷的头两年,同一个噩梦反反复复缠上我。
梦里我孤身站在当年那场年度设计展厅中央,面前摆着那幅《涌》,展厅里挤满业内同行、评委,所有人都伸手指着我,嘴里反复念叨着‘抄袭者’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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