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清迈双面人44(4/10)
一句轻声道谢,藏尽所有狼狈与感激。
护士轻步退离,轻轻带上房门,病房重归静谧安宁。
陈炳林依旧静坐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凝望着病床上安然沉睡的人,掌心始终牢牢裹着他微凉的指尖,时刻感知着他平稳的脉搏。
窗外连绵夜雨渐渐收势,淅淅沥沥的雨声慢慢微弱消散,沉沉夜色缓缓褪去,天际边缘透出一缕浅浅鱼肚白。
天光破晓,新的一天已然悄然降临。
整座清迈慢慢苏醒,烟火重启,风波未歇,风雨依旧。
可对陈炳林而言,世间万物、山河风月、事业前程、名利输赢,在此刻尽数变得无足轻重。
他的全世界,只剩这一张病床,只剩眼前这个虚弱沉睡、他甘愿倾尽所有、拿余生一切去交换平安的人。
天光彻底透亮,病房内的晨光温柔洒落,静静流转。
漫长的沉睡过后,黄乐荣的意识终于从无边漆黑的深海中,一点点缓慢上浮、回笼。
混沌、沉重、模糊。
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浑身筋骨酸痛乏力,四肢沉重僵硬,头顶隐隐传来钝重的昏沉痛感,胸口也残留着浅浅的闷悸,挥之不去。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入目是一片干净素白的天花板,空气中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陌生的环境,微凉的空气,手臂上细微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乐荣?”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温柔又疲惫,带着彻夜未眠的憔悴与小心翼翼的欣喜。
黄乐荣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缓慢侧过头。
视线缓缓聚焦,清晰落在床边之人的身上。
陈炳林坐在咫尺之遥的位置,眼底布满细密浓重的红血丝,眼底暗沉疲惫,满眼熬出来的倦色。
下颌冒出一圈青涩扎人的胡茬,褪去了平日利落精致的模样,整个人憔悴不堪、狼狈至极,却依旧一瞬不瞬、紧紧凝望着他,眼底藏着失而复得的滚烫与后怕。
“你醒了。”
陈炳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压抑了整夜的情绪稍稍松动,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释然,还有挥之不去的后怕,“别动,好好躺着。
你额头有外伤缝了针,不能乱动。
还有你的心脏……医生说…………。”
黄乐荣缓了许久,才勉强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话音轻飘飘的,裹挟着大病初愈的疲软:“我怎么了?”
陈炳林掌心牢牢裹着他微凉的手掌,指尖不自觉收紧,眉眼覆着化不开的心疼,缓缓道出残酷的病情:“急性心肌炎,外加额头磕碰造成的轻微脑震荡,额头的伤口缝合了八针。
医生说,长久超负荷劳碌透支身体,你的身体早就抵达承受临界点,只是你一直刻意忽略所有预警。”
话音顿住,压抑的诘问裹着万般委屈缓缓流露,语气里没有苛责,只剩满心酸涩:“乐荣,你明明频繁胸闷疲惫,脸色一日比一日憔悴,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身体难受,非要一个人默默硬扛所有不适?”
黄乐荣轻轻合上眼眸,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落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淡阴影,语气倦怠又落寞:“我只单纯以为,不过是连日忙碌积攒下的普通疲惫,歇一歇就能缓和,从没料到身体已经垮掉。”
“只是累而已?”陈炳林的语调泛起一丝压抑的愠怒,可怒火转瞬便被汹涌的心疼彻底覆盖,“累到骤然心脏绞痛昏迷倒地,累到心肌发炎险些危及性命,这仅仅只是疲惫吗?”
“在你心里,繁杂的工作、联盟的琐事,难道远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要紧?”
“从来不是为了工作。”黄乐荣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柔软又晦暗,低声吐露心底最深的桎梏,“我只是不敢停下来放空思绪。
一旦空闲安静下来,脑海里就会反复浮现普拉斯特揭露的所有过往,我尘封八年的旧事,还有你藏在心底不曾言说的过往纠葛。
那些回忆翻涌纠缠,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靠着无休止的忙碌填满所有空余时间,强迫自己无暇胡思乱想。”
这番心里话重重攥紧了陈炳林的心脏,酸涩的愧疚席卷全身。
他微微俯身,缓缓将额头紧贴住黄乐荣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嗓音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对不起,所有事端的根源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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