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清迈双面人44(7/10)
从此,坦坦荡荡,明目张胆,相爱相守,共赴前路。
窗外清迈的夜色温柔缱绻,褪去了白日的燥热,雨后的晚风微凉,穿过窗缝拂进病房,吹散了连日的压抑与寒凉。
病房寂寂,灯光柔和。
两个满身伤痕、历经风雨的人,在一方小小的病床前,卸下所有铠甲与伪装,许下了关于未来最赤诚、最勇敢的承诺。
山河为证,风雨为凭,余生相伴,再无隐瞒。
清迈的三月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一夜倾覆。
前一日尚且澄澈的天空,一夕之间被连绵雨雾彻底笼罩。
细密绵长的冷雨昼夜不歇,淅淅沥沥浸透整座古城,街巷、古寺、山野尽数被烟雨裹挟,朦胧氤氲。
雨水一遍遍拍打着清迈兰纳医院三楼的玻璃窗,蜿蜒细碎的水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模糊了窗外楼宇草木的轮廓,将整座喧嚣古城晕染成一幅静谧朦胧的淡墨水彩。
病房之内,空气潮湿微凉,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混着窗外雨雾的湿润,交织成独属于病房的清冷氛围,沉沉笼罩一室安静。
黄乐荣静静躺卧在纯白病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点血色,孱弱得让人心惊。
手背上纤细的青筋清晰可见,留置针稳稳嵌入肌肤,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滴匀速坠落,缓慢汇入静脉,无声维系着透支过度的身体。
自昨夜深度晕厥沉睡至今,他已经安安静静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不曾清醒,不曾动弹。
医生反复叮嘱,这并非普通疲累嗜睡,而是长期高压紧绷、身心透支殆尽引发的急性免疫系统崩盘。
数年隐忍负重、日夜操劳,三周情绪郁结、噩梦缠身、精神极致紧绷,所有压力、伤痛、疲惫层层堆叠,终究压垮了看似温和坚韧的身躯。
身体彻底丧失了所有负荷能力,只能以强制性沉睡的方式,逼迫他停下所有忙碌,彻底静养修复。
病床一侧,陈炳林静坐孤椅,寸步未离。
他维持着俯身凝望、掌心轻扣床沿的姿势,一动不动,整整十二个小时未曾变换。
一身昨日淋雨未换的白衬衫早已褶皱不堪,边角潮湿发硬,不复往日整洁利落。
下颌蔓延出一片青涩杂乱的胡茬,褪去了所有精致矜贵。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暗沉疲惫铺满眼尾,是彻夜未眠、日夜煎熬的憔悴。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床上沉睡的人,不曾有片刻移开。
窗外雨势渐盛,风声裹挟雨鸣,簌簌作响。
远处巍峨的素贴山彻底隐没在茫茫灰白雨幕之中,轮廓全无,如同此刻前路迷茫的风雨前路。
陈炳林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日前那个惊心动魄的雨夜。
深夜空寂的工作室,惨白孤灯,满地文件,轰然栽倒的单薄身影。
他冲进屋内的那一刻,只看见他额头鲜血淋漓,面色滚烫发烫,呼吸急促微弱,整个人毫无生气地伏倒在冰冷桌前。
那一刻,心脏骤然骤停,极致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不顾一切俯身抱起他时,怀中人轻得吓人,单薄的骨骼几乎撑不起一身衣衫,轻飘飘的重量,狠狠砸在他心底,留下经久不散的惊惧。
奔赴医院的极速途中,颠簸风雨里,黄乐荣曾短暂清醒一瞬。
他半睁着涣散无力的眼眸,意识模糊不清,唇瓣轻轻翕动,似有千言万语积压心底,想要诉说,想要解脱,想要倾诉多年隐忍的委屈。
可最终,所有呢喃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声微弱细碎、气若游丝的呼唤——
“炳林……”
一声名姓,耗尽他所有力气,而后再度沉沉坠入昏迷,再也无声无息。
“他压力太大了。”
这是医生做完全套检查后,最沉重、最精准的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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