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万事俱备(2/4)
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修行人应该静守心神,超然物外,可你说的这些不像是修行人该有的心境,你这都谈不上守心了,而是……而是全都发散到外面去了。”
“可是又好像挺对……你有点太一气运在身,还有大劫灾星的气运,好像又的确应该有这种气魄。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要是由没成道之前的李业说出来我也不会觉得怪,宝瓶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薛宝瓶却摇了摇头:“李无相说得对。”
赵笑奇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是怪人。
不过反正本宗也都是怪人,这也不稀奇,哈哈,我也不是人嘛!”
他俩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无相就没再开口了,而望着远处被朝阳照亮的原野,口中念念有辞,似乎在考虑今后的事情。
而薛宝瓶看着他的侧脸,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入迷又清醒之后,或者说自从击败徐真、见过那个太浊大君之后,李无相的人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相比于从前,在金水的那个他,他变得更加活泛一点了。
在金水时的李无相……她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觉得他有点像人偶,或者“名副其实”——只有一层人皮。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会笑会动,但心里好像跟外表并不相同。
他的外面是彩色的,心里则是灰色的,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发黑。
这就是为什么在从徐真的迷里解脱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喜欢他了。
其中有一多半就是因为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很难弄清楚李无相所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论迹不论心”。
可薛宝瓶觉得,与其他人相处时,只看别人所作所为而不去追究其根本心思,或许是够的。
然而如果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很多时候“心”却似乎比“迹”更重要。
她就是弄不清楚李无相的心——如果他从炉灶里出来的时候不是被薛宝瓶救了,而是被杨宝瓶、唐宝瓶救了,会不会也对她们说曾经同自己说过的话?
她觉得……会的。
李无相是个好人,但不够“栩栩如生”。
所以又回来、再见到他之后,薛宝瓶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他显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冷淡疏离,于是也像他从前那样善解人意,没有追问、没有逼迫,而很自然地保持了一种亲近却不亲密的态度,仿佛之前同床共枕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并不介意。
薛宝瓶觉得如释重负,甚至在一小段时间里还怡然自得。
可渐渐回过神之后,她心里开始生出遗憾。
有时在暗处悄悄盯着李无相的侧脸,回忆着从前的事,忍不住觉得有些难过。
她分不清楚,但觉得那些难过未必是对李无相这个人,而是对那些事情本身——曾经同甘共苦、生死相依,可现在都化成云烟了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然而就在刚才,听到李无相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的心里一下子透亮起来,仿佛照进一缕阳光。
他所说的那些无关儿女情长,是听起来遥远又宏大的计划。
但这世界上就只有薛宝瓶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李无相不再把他自己视作此世的过客,他开始在乎这个世界、想要改变它,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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