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正邪之劫。(2/3)
还有的抄到一半就断了,没有落款,没有句号。
最后的几个字,笔画拖得很长,像写经的人忽然要去做别的事情,只留下仓促的结尾,重叠在一起,像无数条纠缠的蛇。
房间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鎏金欢喜佛,男女双修,姿态缠绕。
男佛抱女佛,女佛缠男佛。
铜铸的面目上被磨出了包浆,显得面目全非,像是有人在上面蹭了太久,将铜原本的样貌都改变了。
那人为雕琢的痕迹,不能不让人怀疑是有人试图把这男女双修的佛像,刻成另外两个人的模样。
只是女佛的眉弓弧度不对,始终差了分毫温柔,嘴唇的厚度也不对,永远缺了那点灵动。
只有那个男佛的眼神是对的。
那眼神里有佛的慈悲,有佛的俯瞰众生,有佛的包容万物。
也同样有着世人赤裸的贪婪妄念,偏执占有,永不餍足。
只是那慈悲是刻上去的,贪婪是被磨出来的,磨了太多次,连冰冷的铜胎,都彻底记住了那份爱恨纠缠的滚烫气息。
千年铜佛,以佛躯承人欲,以戒律裹贪嗔,怎么看,怎么变扭。
香案上摆着几只铜炉,炉里烧的不是香,是某种泛着甜腥味的油膏,烛火舔舐铜炉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油膏融化后淌下来,在炉壁上凝成琥珀色的泪痕。
而房间最深处,是一张雕花红木大床,床幔被扯碎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垂在床沿,轻轻晃动。
床上有一个年轻挺拔的男人。
看那眉眼轮廓、骨相皮囊,与外面死去的法海还有那些僧人一模一样,或者也可以说,他们都是法海。
少年模样,青年骨相,赤裸着上身,只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袈裟,袈裟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细如蝇蚊的小字,还有数不清的抓痕、齿痕、指甲掐出的半月形血痂。
法海盘膝坐在床中央,低垂着眼睑,双手平放在膝上,五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入定。
但那双眼瞳里没有任何禅意,只有一种被烧到发烫的执念。
他的手上缠着一缕乌黑的长发,很长,从手腕一直垂到床面,发梢上还残留着清冷的痕迹。
法海嘴里念着经文,“色即是白,空即是素,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你不是空,你不是色,你是白素贞。”
一遍,两遍,三遍……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床边的地面上,凌乱散落着许多女人的衣物。
破碎的白色纱裙,被扯断的腰封与胸衣,一只绣着莲花的绣鞋,与袈裟僧袍交叠在一起。
佛堂的烛火跳了一下。
法海抬眸看去,轻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终于结束了么……”
“嗯,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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