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2/6)
再看纸,泾阳北宣。
再看墨,延安府赤焰墨。
再看颜料:潼关石青、蓝田石绿、商南朱砂。
全是陕西本地产,当然比不过京城的贡品。
而无论是纸质的老化程度,还是墨迹、颜料的分解痕迹,与故宫的那二十九幅一模一样。
关键的是构图:华山南峰,一峰三顶:落雁、松绘、孝子。
更有东流涧、仰天池、南天门,而且篇幅还这麽大?
这要不是王履七十二幅《华山图》的主图,盛国安敢把画嚼着吃了。
他叹了口气,擡起头来:「思成也学过画?」
我应该是学过,还是没学过?
如果没学过画,如何鉴画,又怎麽认出来的,这幅画是王履画的?
林思成想了想,点点头:「学过!」
「师从哪位名师?」
林思成愣住,瞅了瞅盛国安: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跟你学的?
我就算敢说,你敢不敢信?
那是自学?
这不扯寄巴蛋:赵修能和王齐志就在边上站着呢。
虽然不至於连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知道,但自己从小到大大致的轨迹,他俩一清二楚。
连兴趣班都没报过,怎麽自学?
转念间,他勉力笑了笑:「是我爷爷的一位朋友,陕西画院的一位国画教授,不怎麽出名。」
稍一顿,林思成又打了个补丁:「当然,教的比较紮实,辅助监定完全够用!」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盛国安没怀疑,又叹口气:「都带上吧,书带上,把这幅画也带上,去了对比一下。」
「谢谢盛主任!」
客气了一句,林思成又把画卷了起来。
刘依玲就在一旁,扑楞着眼睛,格外好奇。
她能想到,应该是这幅画有什麽蹊跷,被老师看了出来。
但她没想明白:如果是孙启辰说的那样,匠气过重,技法杂而乱,只值两三万,那有什麽必要拿到故宫,再专门做一下对比?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盛国安释了一下:「之前看走眼了,这应该是明初王履的《华山图》,而且是主图!」
啥东西,王履的《华山图》?
刘依玲猛的一怔:之前不是说,画的只是一般吗?
她这一身监定的本事,就是在故宫跟着盛国安学的,当然也见过华山图。
虽然印象不深,但刘依玲至少知道:明代王履《华山图》的艺术价值。
虽然没进过《石渠宝笈》,更没进过乾隆的三希堂,但能被两代皇宫内务府收藏,就已超过了绝大多数的所谓的民间名家。
况且,不止一位老专家说过:《华山图》未入《石渠宝笈》,并非画的不好,而是乾隆的艺术造诣、监定能力不高的缘故。
说直白点:他只看出王履师从古法,却没看出王履的这些技法上的大胆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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