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玄帝诞日定储君(2/3)
此后,内阁首辅杨廷和每日奏对中旁敲侧击,言官们的奏本更是如雪片般飞入司礼监,字字句句都在逼他过继宗室子弟为嗣。
朝臣们想让朱厚照从近支堂兄弟里挑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养在深宫,变成另一个被礼教驯服的傀儡皇帝。
可朱厚照偏不!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东北方向,东直隶沈阳府东京城里住着他的二叔兴王朱佑杬。
朱佑杬在弘治时期便以仁厚着称,在圣洲潜心读书修道,从未卷入神洲京城权力漩涡,是他的至亲长辈。
最关键的是,朱佑杬还有一个聪慧过人、性情沉稳的儿子朱厚熜。
他若将大统传给兴王一脉,既全了血脉亲情,又避开了那些早已盘根错节的地方宗亲势力。
但这一步,迈得太险。
大明开国以来,从无册封“皇太叔”之先例。
明太祖朱元璋定制,储君必为皇子或皇孙,叔父辈分尊于侄,岂能屈居储位?
礼部那帮老学究定会引经据典、哭庙死谏,骂他乱伦常、坏祖制。
而他为了求子,从正德元年便开始服食丹药,自去年入冬后,他明明盖了很厚的被子,可夜里常常被冻醒,尤其是腰部寒冷如冰。
那时他就知道,他的身体出现了大问题,恐怕时日无多。
所以,他必须借今日真武圣诞之机,将“册立皇太叔”这件惊世骇俗之事,包装成一场顺应天意、合乎神道的必然。
“什么时辰了?”
朱厚照问道。
“回陛下,卯初三刻了。”
张永低声答道:“钦安殿的法事已经起了头,高功法师正诵《真武本愿妙经》。
礼部尚书毛澄、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还有勋贵们都已到了西苑门外候旨。”
朱厚照微微颔首,忍着腰部的冷痛,缓缓坐直身子。
张永和另一名宦官上前,替朱厚照披上绣着金线云龙的玄色常服。
这身衣裳比朝服轻便,但也比常服庄重,是朱厚照特意命尚衣局赶制的。
此服既非临朝听政的正式礼服,也非燕居休闲的便服,恰如其分地暗示了今日活动的性质是一场介于国祀与家事之间的特殊仪典。
“扶朕去钦安殿。”
朱厚照平静地说道。
肩舆平稳地穿过御花园。
春寒料峭,园中玉兰初绽,洁白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朱厚照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发生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他知道,今日之后,要么他成功为兴王铺就通往东宫的阶梯,要么他被群臣的唾沫淹死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但他不在乎身后名,他只在乎眼前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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