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高燧震怒(3/4)
朱厚熜的手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跪在蒲团上。
这句话像一道雷霆,劈在了他的头顶。
他的身体没有动,可是他的脊背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瞬间渗了出来,将贴身的道袍洇湿了一片。
人为炸毁!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把利刃,直接捅进了他的心脏。
朱厚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知道?
说他被蒙在鼓里?
朱高燧继续传音道:“淳安、建德两县河堤,七月二十九日夜间,九处同时被杭州知府马宁远命人用火药炸毁。
炸堤的目的,是淹没百姓的稻田,逼迫他们改种桑苗。”
“而授意马宁远炸堤的,是浙江布政使郑必昌、按察使何茂才。”
“至于授意郑必昌和何茂才的人,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朱厚熜闭着眼,额角的汗珠汇成一道细流,顺着颧骨滑落,滴在道袍的领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毁堤淹田——人为炸毁——三十万亩——数千人溺亡——郑必昌——何茂才——颜松——颜示范——改稻为桑——五十万匹丝绸。
这条沾满了血的链子,一瞬间就在朱厚熜的脑子里串了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口说道:“老祖我——”
朱厚熜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什么?
如果说“老祖宗,我知道了”,那意味着他知道自己的臣子在杀人,他必须追究,而追究下去,颜松会倒,颜示范会倒,牵连出的人可能比他预想的多十倍,朝局将大震荡。
这种规模的震荡,他承受不起!
如果说“老祖宗,我不知道”,那他就是个瞎子,一个被臣子蒙在鼓里的瞎子。
就在朱厚熜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朱高燧再次传音道:“我替那些死于洪水的百姓,问你一句:此案,查还是不查?”
“老祖,我错了。
我太急了。”
朱厚熜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回应道。
但是,他等了半刻钟,也没有等到朱高燧的回应。
朱高燧的沉默以对,比训斥还让朱厚熜难受。
万寿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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