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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芥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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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换马甲(2/14)
    只不过后世君王汲取了秦朝“专任刑法”而速亡的教训,不再把“法”摆到檯面上耀武扬威了,而是让它藏在儒袍底下,成了治国的一副“隱形骨架”。

    可这“独尊儒术”的旗號,终究是从根子上禁錮了思想。

    即便官员们在实务中不得不用“法”,可主导他们言行的思想核心,依旧是儒家那套既定的框架。

    杨灿今日便是要借著这场雅集,亲手撕开这层偽装,掀开那袍子,露出那不可示人之物。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崔临照这位天下名士在此,今日这场文会不过是陇上文人的一场小打小闹。

    即便此番言论传扬出去,也只会被中原硕儒付之一笑,连批判的兴致都欠奉。

    可有崔临照背书,今日这番话便如同长了翅膀,必然能传遍天下,引动学界的惊涛骇浪。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如今儒术尚未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只要思想声潮足够大,那些身居高位、实则行法家之实的人,便能借著这股势头撕下儒袍,公然站到推崇法家的阵营里来。

    国家运作模式或许不会因此立刻大变,但至少能撼动“独尊儒术”的根基,让思想的闸门多打开一道缝隙。

    法家只讲规矩行事,可比儒家那套深入骨髓的思想束缚,要自由得多。

    灿静立片刻,给眾人留足消化的时间。

    汉朝“外儒內法”的例证俯拾即是,无需他逐一列举。

    更何况如今儒术尚未僵化,即便推崇儒学的人,也还没有变成食古不化的腐儒。

    便是科考只考儒家典籍的明清,尚有学者跳出桎梏,何况此刻?

    他自己本就厌恶儒家一家独大的格局,如今既无门路挤入儒家圈子,索性另闢蹊径。

    趁著儒术尚未成教、尚未只手遮天,喊出自己的声音,把诸子百家的传人,乃至儒家內部的有识之士,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见堂內无人起身反驳,杨灿才继续开口,脚步轻缓走下堂前石阶。

    从居高临下的论辩者,变成与眾人並肩而立的谈者,这细微的姿態变化,悄然消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对立感。

    “儒家有用么?

    当然有用。”

    他先肯定一句,话锋隨即一转:“但它不是包治百病的万灵丹,治理天下,断不能只靠一门儒术。”

    “孔子言仁者爱人”,孟子曰民为贵”,这些圣贤道理字字珠璣。

    可是光有道理不够啊。

    他们这些先贤把道理告诉我们了,那我们要怎么去爱人,怎么民为贵呢?

    靠我们坐在这儿,吃著珍饈美味,穿著锦衣华服,上嘴唇一碰下嘴皮,就这么说出来么?

    如果百姓肚子都填不饱,谈何礼义?

    身家性命都不保,论何教化?

    古人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百姓们最缺的,不是之乎者也”的教诲,是能果腹的粮食,是能御羌胡的刀枪,是能免於苛税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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