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草芥亦燎原(2/4)
他的字,在这一刻似乎被具象化了。
古人为人取字时,从来没有把名拆为字的,那是不合礼法的。
古人取字的核心规矩,是“字以表德,名与字相协,互为表里”。
譬如诸葛亮,字孔明,“亮”与“明”同义相契;韩愈,字退之,“愈”(超越)与“退”反义相制;
赵云,字子龙,“云”与“龙”相补相生;李白,字太白,“太白”则是对“白”之名的极致升华。
可杨灿的字“火山”,与“灿”字既无意义上的呼应,亦无德行上的彰显,全然违背了取字的礼法逻辑。
实则,这不过是於醒龙对彼时的杨灿,所做的一场戏謔的文字游戏。
用“拆字”这般儿戏般的方式为他取字,本质上,便是没將杨灿视作值得看重的人,只当是个可隨意调侃的“小人物”。
那份心態,大抵就如给宠物起个滑稽名字般,毫无郑重可言。
更何况,火山喷发时纵有一时之烈,终究转瞬即逝,余下的唯有烬土荒芜。
於醒龙当时以“火山”为字,未尝不是在暗讽杨灿出身微末,命如草芥。
纵使有一时锋芒,终究不过是“山野之火”,登不上门阀世家的大雅之堂。
彼时,於醒龙本就打算派杨灿去丰安庄顶锅,待入秋便拿他填坑,又怎会真心为他取一个能沿用一生的字?
可此刻,索缠枝却只觉得,杨灿的这个字,取得是那么贴切。
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等待灰飞烟灭的命运————
“噗啦”一声脆响,床单被她的纤纤玉指硬生生撕开了。
她只觉自己的意识被打散了又重组,重组了又打散,死去活来不知几回————
天刚蒙蒙亮,上邽城陈府的大门便已洞开了。
沉重的包铜门槛被卸掉,台阶上也铺了几张宽大的踏板,方便搬运东西的家僕下人们往来进出。
长长的一排马车列阵在陈府前面,一箱箱、一笼笼的財货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车、码满车,再用绳索勒紧。
车把式只待一车装满了,便立刻將车往前赶,让下一辆车精准地停在陈府门前。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却又透著几分仓促的忙碌。
索二爷在於阀地面上开拓商道已逾一年。
虽说开拓期投入巨大,前期的收穫也会少一些,可他的获利依旧丰厚得惊人。
仅仅一年光景,他为索家赚下的財货,就有如此之巨。
从天色尚未全亮时起,陈府的家僕下人们便已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们宛若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既勤快,又忙碌。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索二爷携著娇俏可人的侧室陈幼楚从府中走了出来,陈氏父子陈方、陈胤杰则紧隨一旁陪伴著。
陈幼楚身著一袭粉缎罗裙,眉眼弯弯,步態轻盈,亦步亦趋地跟著索弘,尽显温婉柔顺。
车驾旁,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衣著整洁,神態恭谨。
家丁护院们则人人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今日车队中载著这般多的財货,由不得他们有半分鬆懈。
索二爷走到阶下,原本略显僂的高大身躯微微挺直了些,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朝阳。
今儿的天气,真好啊。
索二爷暗自思忖著:偏偏於醒龙在这时候召集诸家臣上山议事。
而老夫返程的日期早已定下,绝不能隨意更改,否则极易引起那些山贼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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