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你欲调虎离山,我便破釜沉舟(2/6)
那执役押解犯人回牢房,左卫士兵也是按刀跟随,四名甲士前呼後拥,全程盯着,根本没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和这些犯人说一句话、递一样东西,甚至,交换一个眼神。
但,这里毕竟是大理寺的地盘,真要传讯,他们又如何挡得住?
夜晚,天牢大门紧闭,牢房里的狱卒,差不多半个时辰会巡视一趟,不管是送饭,还是巡视,左卫官兵亦如影随形,不离半步。
但,他们还是小看了山东高门的能量。
他们防范了所有的环节,甚至送进牢房里的饭,都防止了夹带,但是他们没想到为了传讯进来,山东高门居然叫人选择了「自爆」,主动制造罪行,并且被人发现。
然後,他就顺理成章地被关进了大牢,大理寺关押的不是一般的犯人,除了圣旨钦点的要案人犯,拘押於此的,都是犯了事的官员。
今天,便有一个犯了事的小官,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隔着一道木栅栏,旁边便是八大粮商中周粮绅所居的牢房。
夜深人静,一队巡夜兵卒和大牢狱卒提着灯笼,堪堪走出他们的视线,那个犯人突然动了。
他披头散发地爬到栅栏边,轻轻拍了拍栅栏。
周粮绅正呆呆坐在牢房里,想着这局面如何收拾,听到声音,木然扭过头去。
就见那人坐在栅栏旁,抬手把覆面的头发左右一分,露出一张白净面孔来。
此人虽也形容狼狈,一身囚服,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镇定,不见半分忐忑与迷惘。
「周东主,王家托我给你带个话————」
晋阳的秋常多晴日,风软云轻,是北地士子交游宴聚的好时节。
这段时间,晋阳城中最惹士林关注的,便是六位年少俊彦的聚会。
这六人分别是杨灿、崔、卢策、韦承、杜少卿、杨砚,此六人年少有名、风姿卓绝,时常聚会。
他们的聚会并无定所,或是城东的汾水画舫,临江置酒、纵谈风月;或是城西的竹院茶寮,煮泉烹茶、评诗论赋。
又或是去城郊的古亭荒榭,登高望远、挥毫题字;偶有闲情时,也会寻一处雅致的青楼,吹拉弹唱,携美尽兴。
不数日,便有捧臭脚的士林中人,给他们六人赠了一个美号,号为「河朔六彦」。
河朔六彦,显然是要把他们对标竹林七贤了。
这日午後,六人相聚於城南卢家别业里。
庭院清幽,竹影婆娑,石案上陈设着美酒鲜果、笔墨纸砚,几人慵懒闲坐,谈天说地,一派悠然的士林雅态。
酒过数巡,微醺意起,卢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玉小盒,托在掌心,给杨灿看。
杨灿挑眉道:「这是何物?」
只见那玉盒中,盛着一种药散,质地细腻、色泽莹白。
卢策道:「杨兄,这便是江南名士趋之若鹜的寒食散。」
卢策得意地道:「此物服之可通神明、疏郁气、健体肤、悦神色,更能助人清谈悟道,消解俗尘倦怠,乃是名士风流的极致雅趣,要不要尝尝。」
「不不不,不必了。」
杨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这玩意儿他以前没见过,可却听说过「五石散」的大名,这玩意儿是能磕的吗?
卢策听了颇感遗憾,摇头道:「可惜,可惜,你若一试,便知它的妙处了。」
杨砚道:「据我所知,此物服之,确似神清气爽,实则却是耗损了气血,得一时之快,会伤身折寿、乱人心性的。」
卢策不以为然:「诸位哪里听来的歪门邪道?
南朝士子,多有服食者,个个安然无恙,哪个伤身了?」
说罢,他便不顾众人劝阻,取出少许白色药散,就着杯中清酒,仰头服下。
不过片刻,药性发作,一股灼热之气从胸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气血翻涌。
卢策只觉哪怕已是深秋,仍然燥热难耐,便扯开衣襟,散了发髻。
此时,他的人也变得异常亢奋起来,双眼炯炯有神,语速加快,口若悬河,思维之敏捷,远甚於平常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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