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求助李格非(2/5)
此接不屑蹈袭前人窠臼,以奇博创获,横绝一世之辈;
李校书将家父文章与诸位先贤并列,家父若有所知,必引以为知己。”
“奇博创获,横绝一世?”
“妙啊,这八个字,比我那整论述,更为简练精到,又切中肯綮。”
李格非听苏遁侃侃而谈,先头不以为意,待听得“奇博创获,横绝一世”八个字,不由得一发入魂,心襟摇荡。
“奇博”是取材之广、见地之奇,“创获”是独辟蹊径、自有所得,“横绝一世”则是那种目无古人、举世莫能当的气象。
这八个字,正是对这段品评的精华总结,他自己都没能做到如此言简意赅,却被苏遁做到了。
苏遁见李格非满眼的赞赏与惊叹,突然意识到,“横绝一世”这个说法,在后世是寻常的评文之语,可在此时,还从未有人用过。
以“横”字来品评文章,臧否人物,恐怕正是眼前这位校书郎的独创。
因为有了李格非的滥觞,后世才有所谓“横绝一时”“横绝百代”等等说法。
他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又无意中“盗窃”他人创意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晚辈这八个字不过是在校书高论之上稍作发明,校书以论文,才是前无古人,独出机杼。
前人评文,多用‘清’‘雄’‘雅’‘健’,或曰‘风骨’,或曰‘气韵’,从未有人拈出一个‘横’字来。
校书以‘横’评文,本身便是论文之‘横’,只此一字,便是自得、离俗、绝畦径矣。”
李格非拈出这个“横”字来品评汪洋恣肆之雄文,确是前人未曾发过的议论,心里也隐隐以此为傲。
今日被苏遁先以八字撮其精要,又以一番入情入理的恭维道出了这个“横”字在论文史上的独到地位,不由内心极为受用。
他再看苏遁时,只觉得这小子眉清目秀,似乎没那么讨人厌了。
方才那翻墙入室的无礼行为,也全然不值一提了。
但小辈面前,终究还要维持几分脸面。
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谦虚了几句“季泽过誉了”“偶有所得罢了”之类的话,又笑问:
“季泽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苏遁见李格非神情欢快,这才整了整衣冠,朝他深深一揖,从袖中取出《辨奸论》与《墓表》的抄本递了过去,将几处疑点一一摆出,最后道明了来意——
希望李格非明日在秘书省查阅元佑年间修订的《神宗实录》,看其中是否有王安石拜相制书原文。
李格非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回答,只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心中权衡着利弊。
苏遁眼下明显是跟蔡卞结下了仇。
不,苏遁与蔡卞的梁子,从他在辩经台上自称“私淑”荆公那一日起便已结下了。
蔡卞以荆公半子之尊,独揽遗泽多年,早已将王学视作禁脔。
苏遁横空出世,以真才实学另起炉灶,眼看着要分走荆公香火,蔡卞岂能容他?
李格非谨小慎微,只想护住自家,安稳度日,并不愿涉入新旧党争的浑水。
元佑年间修订的《神宗实录》,如今是朝中最敏感的一处旧账,不知多少人栽在这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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