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熬日子(2/3)
千万别小看这种前腿短、后腿长、长着一对翅膀的绝母子,它是绝人母子的凶货!
杀人不用刀,用口器。
绝母子一般三五年闹一次,往往都在大天旱的年岁。
绝母子闹得凶狠的时候,成群成团,遮天蔽日,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几十亩、几百亩水稻,甚至所有绿色的东西,全部吃个屌毛光。
我大爷爷枳壳,见了绝母子,像见了前三世的杀父仇人,大骂道:“绝没火烟的绝母子!”
我大奶奶慈菇说:“老倌子哎!
你骂冲天娘,有个屁用?
当不得风,当不得雨,还不如多挑几担水,多救几蔸禾。
天公公不会因为你枳壳大爷发了火,就会下一场湿透土的雨呢。”
上了年纪的人,什么毛病都来了。
我的两个爷爷,到了晚上,腿上的静脉曲张,痛得不得了,只得咬着二十四粒砧板牙,强忍着。
最可怜的,还是我大伯母黄连!
黄连腹中的胎儿虽然保住了,额头上的伤口愈合了,但整个人,日不同日地痴呆了。
经常独自一个人,又哭,又笑,还唱着山歌子。
山歌子的歌词,却是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牛胯里扯到马胯里的胡言乱语。
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半夜三更,黄连一个走出来,梦游。
好在我三姑母曲莲,四姑母半夏,五姑母夏枯,七姑母紫苏,夜夜轮流守着,一旦黄莲有什么动作,先把我大奶奶喊起来,把黄连拉回去。
我们的族长剪秋,趁着直冲水库的水放干了,请我大爷爷枳壳、二爷爷陈皮等一帮房上兄弟,把老族长雪胆老爷的尸骨挖出来。
尸骨装在大肚子的陶罐子里,用油纸封住口子。
剪秋的意思,到山上挖个坑,直接埋了。
我大爷爷说:“雪胆叔好歹当过族长,直接埋了,影响着叮当大族的声誉呢。”
剪秋没办法,买了三个猪头,十来斤黄花菜,十来斤红薯粉丝,十来斤白鲢鱼子,几斤自晒的干红辣椒,请了乌石峰守道场的三个师公子,下山来,做了一天一夜的道场,求阎王老爷,开一条咽喉路,放雪胆老爷子,超生去了。
到了天干年岁,剪秋族长,屁眼里忙得冒烟,口里吐火。
乡里族里,为了争抢几担水,打架的,骂娘的,几乎天天有,时时有,都得请剪秋去主持公道。
剪秋也没有什么法子,无论有过错的人,是亲戚,是朋友,是亲房,几句骂人的话,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劈下来!
把人先骂个狗血淋头,苋菜子不生倒根!
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奇怪,剪秋越骂得凶,越受人尊重。
仿佛,能挨上剪秋一顿臭骂,是一种恩赐,一种荣耀。
快轮到我家从贺家坝车水下来,我大爷爷先去看看贺家坝的水况。
贺家坝的草坝上,往上走十几年,从张家台上到白石塘、茅屋街南岸的赤脚板汉子,是不准北岸响堂铺街上的赤脚板汉子堵坝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