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论春秋辩孟光(2/4)
“‘权变’不是‘弃本’。”
何方伸手拿起案上的《公羊传》,翻到 “宣公十五年” 那页,指着 “初税亩” 的注疏,“你看这里 ——‘古者什一而税,天下之中正也。
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
《公羊》辨的是‘正’与‘不正’,即便乱世,也不能丢了‘仁民’的根本。
我抓的太平道余孽,说‘苍天已死’,可他们忘了‘中原天下,皆黄帝子孙’。
《公羊》辨夷夏,非是别血缘,而是别仁暴。
太平道用妖言惑众,咱们若连‘仁’都丢了,与他们何异?”
孟光当即捋起袖子,道:“你倒把《公羊》的道理嚼得透。
可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我孟家虽也算世家,却没那么大能耐护两千流民,我又哪能管那么多?”
“《公羊》言‘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见人之困,则闵之’。”
何方放下简册,目光灼灼地看着孟光,“你说管不了,可这些流民,与你我家中的子孙,不都是一脉相承的黄帝后裔?
百年后,若你的一个孙子,欺凌着你的一群孙子。
就像如今世家欺凌流民,你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父母之爱子,则必为计深远。
某等虽非流民的亲生父母,却握着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权柄,这‘计深远’,便是守住《公羊》里‘为民父母’的本心,不然‘拨乱反正’,从何谈起?”
孟光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他想起家中刚满三岁的儿子,粉雕玉琢的模样,再想起空场上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心里竟泛起一阵酸楚。
沉默半晌,孟光不甘心道:“你这话说得…… 倒让我无言以对。
只是《公羊》也讲‘时然后言,义然后取’,你想护流民,可大将军府那边能不能批,世家会不会发难,都是未知数。
若批不下来,你这‘仁心’,怕也只是白费力气。”
“便是白费力气,也得试。” 何方语气坚定,“《公羊春秋》说‘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这‘乱’,不只是贼寇,更是人心的冷漠。
我若连试都不试,那才真的丢了《春秋》的义理。
至于结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对得起‘黄帝子孙’这四个字。”
孟光猛地抬头,眼中犹疑瞬间崩散,精光乍现,重重拍案:“对啊!
‘权变’终是为‘仁政’。
既要洞察人性游刃有余,更不能丢了爱民本心!
先前竟是我本末倒置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何方手腕:“何老师,你点醒我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