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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守律承狱循古制,寸规未越觅生机(2/7)
    一是刻入骨髓的执法准则,宁伏罪、不苟活、不破规、不违职。

    二是洪武朝真实且冰冷的制度缝隙,是皇权独断之下、法理运转之间,尚未被彻底封死的纸面生机。

    沿街百姓尽数闭门闭户,街巷空荡寂寥,唯有列队巡守的官兵步步随行。

    甲叶碰撞的细碎轻响、麻绳摩擦的微声、四人沉稳的步履声,在空寂长街上格外清晰。

    冬日冷风扑面,卷起路面细碎尘土,掠过四人素色衣摆,无人侧目窥探,无人敢于议论,皇权治下的肃杀,压得整座都城死寂沉沉。

    她们一路默然前行,目光平视前路,不打量周遭市井,不窥探沿途官署,不刻意探查任何时序异动。

    全程恪守底层罪囚本分,不张扬、不抗辩、不异动,彻底褪去所有跨时空执法者的气场锋芒,全然贴合当下身份,不给任何官吏增添半分逾矩的口实。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时渊烬的全盘算计。

    这位时序叛逃者布局数月,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从城南片区气象异变铺垫流言,到公主府屡次上奏陈情、锁定异兆,再到精准清除人证、篡改市井记忆、布设无毒靶向时序药剂,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洪武规制的合理框架之内,每一步都旨在逼迫她们违规破律。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粗糙的街巷格杀、市井暗杀。

    他要的是一次合规崩塌、条例破防、罪名坐实、身份作废的彻底绝杀。

    只要四人之中有一人不堪绝境、铤而走险,启用跨时空器械、撬动时序权限、临时寄生凡人躯体、主动联络锦衣卫暗线以求转机,便会瞬间触发执法条例红线,从合规履职的外勤执法者,沦为违规越界的时序越界者。

    届时,无需大明官府定罪,无需皇权下达御批,她们的任务会自行崩盘、身份自行作废、所有抗辩尽数失效。

    时渊烬无需动手,便可借规则之刃,彻底抹杀所有制衡自己的力量,坐稳时序博弈的绝对胜局。

    这是最无解、最阴鸷、最堂皇的诛心棋局。

    不用刀兵、不流血色、不违时代、不破规制,只用绝境逼破底线,用困局倒逼违规,用绝境碾碎坚守。

    四人自始至终心如明镜,无人动摇分毫。

    绝境可承、牢狱可居、污名可受、困局可忍,唯独执法底线,寸步不让、寸规不越。

    沿御道东侧直行,绕过正阳门内侧的百官朝房,便是洪武朝规制最森严、管控最冷酷的锦衣卫诏狱大门。

    通体青黑巨石垒砌的狱墙高耸厚重,石面常年浸染潮气与狱气,暗沉无光、冰冷刺骨。

    两扇厚重铁皮包裹的实木狱门紧闭合拢,门板上布满经年锈蚀的铆钉,密密麻麻、森然排布,透着隔绝生死、隔断明暗的死寂。

    门侧立着一方制式石碑,无字无饰,唯有常年沉淀的肃杀戾气,萦绕不散。

    这里是大明真正的法外重地,是皇权直属的终极刑狱。

    洪武十六年,三法司的常规司法流转,在此彻底失效。

    后世熟知的三司会审、大理寺复核、刑部定罪、都察院纠察的完整流程,从不适用于锦衣卫奉旨经办的皇室重案、异兆重案、谋逆重案。

    洪武朝诏狱自成体系、独立行权、直隶帝王,不受外廷文官体系制衡,不受常规律法流程约束。

    但凡皇帝默许、皇室告发、牵涉皇城气运、疑似邪祟谋逆的案件,皆由北镇抚司全权审讯、全权录供、全权立卷,卷宗定稿之后,可直接封装进呈御前,全程跳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所有复核、复审、驳狱流程。

    皇权凌驾律法之上,诏狱独立法度之外。

    官吏无制衡、流程无缓冲、律法无兜底,一桩案子的生死荣辱、定罪定论,全系帝王一念之间。

    厚重狱门在士卒推动下缓缓开启,门轴转动发出沉闷嘶哑的厚重声响,破开晨间仅存的静谧。

    一股混杂着潮气、霉味、铁锈气的阴冷风息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仅存的天光与人气。

    明暗交割之间,是天壤之别。

    门外是洪武盛世、礼制井然、岁首朝仪、百官肃穆的堂皇人间。

    门内是孤囚绝境、无辩无凭、法理单边、生死由人的冰冷囚笼。

    四名甲士上前,分左右两侧押护四人,动作制式规整、力道克制有度,无刻意苛待、无肆意推搡。

    大明诏狱拘押重嫌,重规制、重流程、重笔录,狱卒不敢随意私刑凌辱未定罪嫌犯,尤其此案牵涉皇室御览卷宗,无人敢擅自造次、私加苛待。

    穿过狭长幽暗的甬道,两侧石壁潮湿渗水,墙根生着细密青苔,脚下青石板常年潮湿湿滑,踏上去冰凉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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